在那些“同比增长”、“环比下降”、“市盈率”、“资产负债表”的专业术语里。
楚喻那颗原本因为纷乱思绪而无比亢奋的大脑,竟然真的,一点一点地平静了下来。
那些枯燥的数字和冰冷的分析,仿佛变成了一种单调的、规律的白噪音,将外界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在外。
而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雪松味道,和那道就在耳边的、沉稳的呼吸声,像一张温暖的、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地包裹。
楚喻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绵长。
他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在那单调的“摇篮曲”中,一寸寸地松懈下来。
困意,如同一阵温暖的潮水,缓缓将他淹没。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一个模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念头,在他那片即将休眠的脑海里,悠悠地飘过。
【原来……】
【财务报表……】
【真的……能催眠啊……】
挑出来的青菜
楚喻睁开眼睛。
卧室内拉着厚重的双层遮光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天色。房间里暖气开得极足。
空气里安静得没有任何杂音。
昨天夜里的情景重新回到脑子里。
谢寻坐在床侧,手里拿着谢氏集团第三季度营收报告,逐字逐句念了足足半个小时。楚喻听着那些完全听不懂的财务数据,听着谢寻低沉且单调的男中音,居然真的闭上眼陷入了沉睡。
没有绑架时的恐慌,没有噩梦的困扰。这一觉睡得极度安稳。
楚喻动了动手臂。
后背的肌肉传来一阵沉闷的酸痛。这是昨天在废弃仓库里拼命挣扎对抗遗留下的身体反应。
手腕上的皮肤贴着床单,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发痒。那是被粗糙麻绳死死捆绑后留下的严重勒痕。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铜制门把手被拧动,发出咔哒一声金属脆响。
谢寻推门走进房间。
谢寻没有穿平时那身剪裁严苛的黑色西装。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家居服,布料垂坠感极好。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凌厉感因为这身衣物被削弱了不少。
谢寻走到床边,停下脚步。
“醒了。”谢寻看着床上的人。
楚喻点头。他用没受伤的手臂撑着床垫,试图坐起来。
谢寻直接倾身,一手按住楚喻的肩膀。另一只手抓过两个靠枕,垫在楚喻的后腰。
动作强硬,力道却控制得极好。
楚喻顺势靠在枕头上。楚喻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细致照顾感到无所适从。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