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品。
这三个字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楚喻的胸腔里反复切割。
楚喻烦躁地抓乱了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向洗手间,掬起一把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
【那个叫博士的中年老男人绝对有问题。】
【宴会上两人握手的那一瞬间,谢寻看我的眼神就变了。那种表情,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死对头见面的火药味,而是见到厉鬼索命的恐惧!】
【从那天开始,这个总喜欢在我脑子里偷听相声的疯批,就彻底变成了个闷葫芦。】
楚喻随手抓起毛巾擦干脸。
下楼来到餐厅,宽大的餐桌上只有一份属于他的早餐。
管家像个尽职尽责的人形立牌,微微躬身报告。
“楚先生,先生早上六点便去集团总部开会了,叮嘱您务必好好吃早饭。”
楚喻咬着一片烤吐司,味同嚼蜡。
【开会?大清早六点开什么会?这分明是在躲我!】
【连跟我同桌吃个早饭都不敢,这是怕我问起昨天那个博士的事,还是怕我察觉到他读心术出了问题?】
这几天谢寻的反应太反常了。
没有戏谑,没有突如其来的霸道指令,甚至连偷听他内心吐槽后的恶劣勾唇都不见了。
楚喻放下啃了一半的吐司,擦了擦嘴角。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一楼走廊尽头。
陈宇正拿着战术平板在那里核对安保人员布防情况,背脊挺得像根标尺。
“陈特助。”楚喻走过去,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陈宇立刻收起平板,态度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楚先生,有何吩咐?”
楚喻紧紧盯着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抛出自己的要求。
“带我去庄园的旧档案室。我要看二十年前的资料。”
陈宇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
庄园地下四层的旧档案室是整个谢家的绝对禁地,里面封存着上一代家主的所有遗物和绝密资料,除了谢寻本人,连打扫卫生的老佣人都不允许靠近半步。
“楚先生,这不合规矩。”陈宇硬着头皮委婉拒绝,“地下档案室属于特级权限区域,没有先生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楚喻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陈特助,谢寻原话是怎么说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庄园的所有权,见我如见他。”
楚喻拔高了音量,气场罕见地强势起来。
“现在谢寻状态不对,你们这帮下属不敢过问,难道让我也袖手旁观吗!出了任何事,我一人承担!”
【开什么玩笑,那个疯批天天晚上做噩梦,再这么憋下去迟早要炸。】
【他把我护得严严实实,自己一个人跑去扛雷,真当我是只能观赏的金丝雀了?】
陈宇深吸了一口气。
特助的大脑飞速运转。楚先生在先生心中的地位早已超越了一切物理法则和规矩,阻拦楚先生绝对比违抗特级指令的下场更惨。况且,这段时间先生的偏执症状确实在急剧恶化,或许眼前这位无所不能的首席军师,真的能找到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