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倒映着倒在血泊中的楚喻。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谢寻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过十米的距离。
博士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咔嚓!
博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枪掉落在地。
谢寻面无表情,抬起军靴重重踹在博士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博士如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控制台上,狂吐出一口鲜血。
谢寻没有再看那个垃圾一眼。
男人转身,双膝跪地,颤抖着双手将倒在血泊中的楚喻抱进怀里。
“楚喻……”
谢寻的声音沙哑破裂,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慌。
楚喻虚弱地睁开眼,看着男人那张惨白的脸,青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熟悉的心声在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谢寻眼眶通红,死死按住楚喻肩膀上不断涌血的伤口。
“陈宇!叫救护车!立刻!”
暴君的怒吼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市中心私立医院。
手术室门外亮着刺眼的红灯。
走廊里站满了黑衣保镖。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谢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沾满了干涸的暗红色血液。
男人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陈宇站在三步开外,大气都不敢喘。
万能特助推了推金丝眼镜,低声汇报。
“先生,博士已经被警方带走。所有实验数据和地下基地的证据已经同步移交,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来了。”
谢寻没有任何反应。
男人的世界里只剩下手术室里那个生死未卜的青年。
脑海中那条重新连接的心声通道,此刻只传来一片模糊的、昏迷中的呢喃。
【谢寻……别怕……】
【我没事……】
谢寻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
心脏像是被一只布满倒刺的大手反复揉捏。
那个总是胆小怕事、为了苟命疯狂吹彩虹屁的小家伙,竟然为了他,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枪口前。
四个小时后。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
主刀医生推门而出,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
“谢总,手术很成功。子弹贯穿了肩胛骨,没有伤及要害。病人失血过多,目前还在昏迷,转入病房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
谢寻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
男人大步越过医生,径直走向被推出来的移动病床。
病床上的青年脸色苍白如纸,眉头微微蹙着。
谢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将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翌日清晨。
冬日暖阳穿透病房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洒下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