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枫笑了一下没说话,然后侧过身子单手支颐看程以津在那里买水。
他曾观察、研究了程以津三年,对他的经历与喜好都了如指掌,程以津曾在某个综艺上提及会打台球这件事,再结合袁印芳早年在台球厅的打工经历,他猜测程以津的这个“会打台球”恐怕不只是会一点点。
但即使真的只是会一点点,他也有把握能哄他开心。前两局试探,程以津没怎么认真打,但他能看出他有不错的基础,因此第三局他下了狠手跟程以津打,逼他认真对待。随便赢赢的游戏谈不上让人开心,只有在酣畅淋漓的胜利才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他倒也不是像程以津猜测的那样给他放水,程以津的真实水平确实比他好一些,也省得他演戏了。
不过一会儿,他看到程以津转过身来,拿了两瓶冰水朝他示意,大声说:“我给你也买了一瓶。走吧。”
“嗯。走吧。”
还挺好哄的。薄枫心里想。
暴雨转成小雨这样连绵地下了三日,他们也又在民宿里无所事事地待了三日。
程以津每天都会刷新一下购票小程序查询是否复航,但无一例外都是显示暂无航班。洪玉每天催他催得紧,但回不来也并他所愿。只能继续等着天气好转。
像这样不出通告的日子会显得无聊。吃饭、睡觉、偶尔看下后面的工作安排,有时候薄枫会找他一起看电影打打牌。
但是这天他午后坐在餐吧的转椅上,隔着被雨水洇湿的落地窗,眺望远方模糊的大海,突然觉得世界好像静下来,意识到其实像这样纯粹的不受打扰的日子已经很久都不曾有过。
一个人坐到傍晚时分,天色昏暗下来透着阴冷。要离开的时候薄枫过来找他。
“在想什么。”
“等到出了岛,你还会记得这几十天吗?”
“为什么这么问。”
“在组里的时期会很像乌托邦。尤其是这样的封闭式拍摄,大家在没有外界干涉下相处,会逐渐忘记艺人的身份,忘记娱乐圈的竞争和敌对。有的人在组里关系很好,但是一旦杀青回到现实生活,又变得形同陌路。”
程以津又想举一些圈内“剧组夫妻”的案例给他听,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虽然他没别的意思,但当着他的面讲这个听上去很容易让人误解,他们两个又不是那种关系。
薄枫像是仔细回想了下他的话,说道:“嗯……竞争和敌对。等出了岛,你会把我当成敌对方吗?”
“当然不会。也许是竞争对手,但也是朋友。”
薄枫笑着侧过头看他:“那我也不会。”
困在岛上的第七日,风雨终于停了,清晨的时候天边升起久违的朝阳。
前台大姐在他们吃午饭的时候通知他们,码头的船复航了,让他们赶紧买票。
程以津扒拉了一下饭碗,低头说:“一会儿再买吧。我们先吃饭。”
薄枫笑着看他:“舍不得走?”
“没有。”程以津没抬头,只是低声说,“反正也不差一时半会儿,先吃饭吧。”
回房间收拾好了行李,下楼的时候两人和前台大姐告别。前台大姐很热情,想要塞给他们一点特产,但是由于行李箱实在太满,最后他们只收了个小挂件,是个毛绒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