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好似有魔力一般,俞罕渐渐被这股力量安抚下去,双手随许栖时的触碰而推开。
许栖时靠在墙上缓缓道:“你不摆烂,我就带你上分。”
俞罕扶着他坐下:“我觉得你还是先坐下比较好”
紧挨着的几个圆形玻璃房陆陆续续走出好多人,距离下半场开始还有20分钟时间,大部分都提前来到操场作准备。
然而最左边属于第一组的玻璃房大门紧闭,
俞罕和许栖时相对而坐,为了遮阳俞罕还把桌子往里靠了靠,结果他一搬阳光就调转方向,吓的许栖时说不能和他在一起,运气不好。
”现在呢!没阳光了吧。”俞罕强烈谴责许栖时这种迷信行为,不信命的搬了第二次,结果刚放下桌子,光照亮了整个桌面。
俞罕:“不是你跟我作对啊。“
许栖时淡淡抿了口水:“很像你针对我的样子。”
他温和的点明:“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我哪怕故意掉分你都追不上我,你听说过一句诗吗,俞罕。”
“什么诗?”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我不否认你行为的紧迫性,如果我在你的位置,我或许也会这样做。”
“你不怪我?”
“没什么怪不怪的,只要大三不结束,我们就都在竞争关系中,为自己谋求更好的位置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相反,你很有野心。”
俞罕笑了一下。
“但——。”许栖时话锋一转,翘着二郎腿看着和桌子阳光斗智斗勇的一米九大男生,揶揄道:“你要明着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以前可是足球队的。”
乌黑透亮的黑眼珠镶嵌在许栖时微微上扬如梅花般的眼眶中,熠熠生辉,那是一种直击心灵令人生惧的目光。
其实这种感觉是很奇怪的,眼前的男子喝着水吃着药坐在椅子上休息,面容是挡不住的病气。
而他单手举起桌子,手臂上的肌肉贲张,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有害怕这种情绪。
直到在许栖时戏谑的目光中看见了下颌肌肉绷的极紧的自己,俞罕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如临大敌。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面部僵硬的肌肉,笑笑:“这位置可以了吧,绝对照不到你,你说你怎么跟小女生一样,不喜欢晒太阳啊,你那么白,还怕晒黑吗?身体不好更应该补钙啊。”
“我药中含钙量够高了,再补要骨折了。”许栖时摇着二郎腿上面的那只脚,这个动作看起来十分惬意舒服,尤其是在俞罕搬来搬去最终找到的阴凉处,许栖时甚至微微撅了撅唇角。
在还剩15分钟休息时间时,他们打算出去,临走前俞罕假装不在意道:
“诶,许栖时,你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个第一,对你来说,虽然stao是无可争议的行业大拿,但他所处的学校繁克雅大学不是最好的大学。”
这也是俞罕一直想不明白的一点,他认为像许栖时这样的人,应该根本看不上繁克雅大学,虽说有stao这样的人物撑场,但谁读书不是为了个文凭?
难道真的是爱读书才读大学的吗?
门口的许栖时微微一愣,看着俞罕的目光顿时变的古怪有趣:“你不觉得,一个锦衣玉食的少爷,家中独子,未来的发展无可多说是要继承家业的人,明明可以每天花天酒地和兄弟们流连各种娱乐场所,妹子泡的数不过来,却非要好好学习争第一更有蹊跷吗?”
俞罕皱眉,心想你爆乌浩身份证号干什么?
他绝不出卖他兄弟的!
这时许栖时回头一步,质问道:“是什么风把您吹过来学习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俞罕不回答的原因是因为许栖时逃避了。
最终,僵持之下双方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我爸生意上的很多伙伴孩子都比我大,各个都考上了上好的名校。在我们圈子里,孩子就是谈资的一种,饭桌上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地中海男子不是谈论公司股票就是吹嘘自家孩子。我高考失利了,本科学校上就比不上其他孩子,如果再不能拿第一。”
俞罕自嘲的笑了:“那我爸还真在饭桌上抬不起头来了,而且各家孩子基本上就是各公司的继承人,如果不留下好印象,认为我是个不学无术的少爷,以后公司的资源交换,在酒桌上我占不了一点便宜。你真以为富家少爷就可以不学习的吗?那都是二胎三胎了,头上有哥哥姐姐顶着,你看哪家大企业的继承人不是名校满绩点毕业的?”
那不都是买的吗?
许栖时内心嗤笑,但他没说,偏头讲述了自己的原因:“我没有你那么复杂的家世,纯粹是从小喜欢生物,stao的研究成果我从3岁就开始听说了,一直到现在,终于研发成功进入测试阶段,只有他实验室的研究生有机会体验罢了。”
“否则我鸟都不鸟这个第一。”
这个说辞很完美,俞罕在心中嘀咕。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彼此心知肚明对方并没有敞开内心,话语中不知有多少实话,多少虚与委蛇。
而然双方都默契地各退一步,像是共同守护划分楚河汉界的河流一般微笑示意自己不打算深究,给彼此留下转圜的余地。
在那一刻几步的距离被划分的很长,很慢,俞罕望着许栖时走出去的背影,苦笑道:
“可惜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吗?
许栖时走出休息室,迎面遇上了等着花儿都谢了的栾策文。
来者身上还挂着足球服,一腿弯曲踩在玻璃房的曲面上,似乎不耐烦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