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渊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紧。
谢清辞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低下头,弯腰钻进了轿子里。
轿帘落下,挡住了那张苍白的脸。
李德全在旁边喊了一声“起轿”,四个太监稳稳地抬起轿子,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萧惊渊站在廊下,一直看着那顶轿子消失在宫墙尽头,才转身回了暖阁。
暖阁里还是刚才的样子,炭盆烧得正旺,小几上放着没喝完的药碗和那罐枇杷膏。榻上的毯子掀开了一半,软枕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谢清辞躺过的痕迹。
萧惊渊在榻边坐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那条毯子,绒毛软软的,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又凑近了些,闻到一股很淡的药香,混着一点枇杷膏的清甜。
那是谢清辞身上的味道。
萧惊渊把毯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靠在了榻上。
李德全在外面问:“陛下,晚膳摆在哪里?”
“就摆这儿吧。”
“是。”
不一会儿,宫人端着食盒进来,在暖阁里摆了一桌。菜色不少,有荤有素,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萧惊渊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没尝出什么味。
他又夹了一筷子,还是没味。
菜是好菜,御膳房做的,色香味俱全。可他吃着就是没滋没味的,像是舌头出了问题。
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那碗鸡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烫的,鲜的,但他喝不下去第二口。
“撤了吧。”他说。
李德全吓了一跳:“陛下,您还没怎么吃呢……”
“不饿。”
李德全不敢多嘴,挥手让宫人把菜撤了。
萧惊渊又坐回榻上,把那块毯子盖在自己腿上。
他在想一个人。
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
第一次是宫宴,第二次就是今天。加起来说了不到二十句话,可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他想起谢清辞跪在雪地里的样子,瘦得像一根枯枝,咳得浑身发抖,还死撑着不肯出声。
他想起谢清辞喝药时皱成一团的脸,明明苦得要命,还是一口一口往下咽。
他想起谢清辞偷偷抬眼看他,被发现了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一片。
他想起谢清辞上轿前那个眼神。
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萧惊渊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不受控制。控制不住地想他,控制不住地心疼他,控制不住地想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