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萧惊渊说的每一句话。
“别动。”
“张嘴。”
“还苦吗?”
“朕只是不想让他受罪。”
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忘。
谢清辞睁开眼,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苍白的,瘦得下巴尖尖的,可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个病人。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那种脸红耳热的感觉,那种一想到那个人就浑身发软的感觉。
不是病。
是心动。
他对萧惊渊心动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谢清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连忙转过身,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走到床边坐下来,双手攥着膝盖,攥得指节都白了。
萧惊渊是皇帝。他是臣子的儿子。两个男人。
哪一条都说不过去。
可他就是心动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雪地里被扶起来的时候?是暖阁里被喂药的时候?是听见那道圣旨的时候?还是上轿前回头看他那一眼的时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想得睡不着觉,想得脸红心跳,想得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谢清辞倒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蒙在里面。
被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能看见萧惊渊的脸。
清清楚楚的,就在他眼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完了。”他小声说,声音闷在枕头里,含糊不清。
“我完了。”
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被子掀开又盖上,盖上又掀开。一会儿觉得热,一会儿觉得冷。
阿福在外面守夜,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小声问了一句:“少爷,您还没睡?”
“睡不着。”
“要不要奴才给您点个安神香?”
“不用。”
谢清辞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抱着那个白瓷罐子。
罐子里的枇杷膏还没吃,他打开盖子,用小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
和那天在暖阁里吃的一模一样。
他含着那口甜,又想起萧惊渊。
想起他喂枇杷膏时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他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
谢清辞把勺子放下,又躺回去了。
他把罐子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但他不想管了。
他想,他确实是病了。
病名叫萧惊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