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死。
不是因为怕死本身,是因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萧惊渊了。
见不到他喂药的样子,见不到他拍自己头顶的样子,听不到他喊“傻清辞”了。
谢清辞咬住被角,把哭声咽回去。
胸口那阵疼越来越重,重得他喘不上气。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睛,眼前又出现了萧惊渊的脸。
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得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
他伸出手想去碰,手伸到一半,那张脸就散了。
什么也没有。
谢清辞把手缩回来,放在心口上。
心跳还是很快,每一下都带着疼。
他想,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喜欢到心疼。
喜欢到身子发抖。
喜欢到控制不住地去想一个不该想的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被子上那一片被眼泪打湿的深色痕迹。
窗外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好像是在议论选秀的事。
谢清辞闭上眼睛,堵住耳朵。
可他堵不住自己的心。
他就是我的命
萧惊渊是被太后叫去的。
他刚到慈宁宫,就看见书案上摆着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几个字——选秀名册。旁边还堆着几幅画卷,露出半截仕女图的脸。
他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太后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笑眯眯地看着他:“来了?坐吧。”
萧惊渊没坐,站在书案前,看着那本名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母后叫儿臣来,就是为了这个?”他指着名册。
太后放下茶盏,语气不紧不慢:“你今年二十三了,后宫里一个人都没有,像什么话?哀家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你倒好,一点都不着急。”
“儿臣不急。”萧惊渊说。
“你不急,哀家急。”太后看着他,“你是大靖的天子,江山社稷需要继承人,绵延子嗣是头等大事。你不选秀,不纳妃,不立后,难道要让萧家的江山断在你手里?”
萧惊渊的嘴角绷紧了。
“这些女子都是哀家精挑细选的,”太后翻开名册,指着上面的名字,“这个是王太傅的孙女,知书达理;这个是李将军的女儿,端庄大方;还有这个——”
“够了。”萧惊渊打断她。
太后抬头看他。
萧惊渊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烦躁压下去:“母后,儿臣现在不想谈这些。”
“那你什么时候想谈?”太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等哀家闭眼之后?还是等满朝文武跪在太和殿前求你?”
萧惊渊没说话,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太后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一些:“惊渊,哀家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可你是皇帝,皇帝就要做皇帝该做的事。选秀不是为了哀家,是为了大靖,为了萧家的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萧惊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母后拿列祖列宗压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