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渊的手指攥紧了。
“行宫那边——”
“那边怎么了?”太后的语气不紧不慢,“温泉行宫是哀家的地方,哀家想请谁去就请谁去。你忙着批折子,哀家不打扰你,你还来管哀家?”
萧惊渊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跟太后说不通了。他转身就走。
“陛下,去哪儿?”李德全小跑着追上来。
“温泉行宫。”
“陛下,骑马要半个时辰——”
“那就骑马。”
萧惊渊翻身上马的时候,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他想起谢清辞的身子骨,想起太医说的话,想起那天夜里谢清辞咳得喘不上气的样子。
温泉行宫离宫城不近,他骑马一路狂奔,李德全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喊都喊不住。
到了行宫门口,萧惊渊翻身下马,几乎是冲进去的。
门口的太监看见他,吓得跪了一地,话都说不利索:“陛……陛下……”
“谢公子在哪儿?”
“在……在后殿温泉……”
萧惊渊没等他说完,抬脚就往后殿跑。
后殿的温泉池冒着热气,水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萧惊渊冲进去的时候,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往池子里看。
一眼就看见了。
谢清辞半个身子倒在温泉池里,上半身趴在池边的石头上,脸朝下,头发散在水面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萧惊渊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清辞!”
他喊了一声,谢清辞没有反应。
萧惊渊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步跨进温泉池里。水漫过他的靴子,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腰。他一把捞起谢清辞,把人抱进怀里。
水很烫。
萧惊渊这才注意到,这池子里的水温高得不正常。他低头看怀里的谢清辞,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太医!”萧惊渊吼了一声,声音在殿里回荡,“宣太医!”
他把谢清辞抱出池子,放在旁边的软榻上。谢清辞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瘦得一把骨头。萧惊渊把他的湿外袍扯掉,拿毯子裹住他,用手拍他的脸。
“谢清辞!醒醒!”
没有反应。
萧惊渊的手在发抖。他按住谢清辞的手腕,感觉到那一点微弱的脉搏,心里的火和怕搅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李德全!太医呢!”
“来……来了来了!”
太医是被两个太监架着跑进来的,帽子都跑歪了,药箱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他扑到榻前,伸手搭上谢清辞的脉,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