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清辞心里,只要有萧惊渊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走。”
山路确实险。
那条所谓的路根本算不上路,是山体裂缝间一条勉强能落脚的石径,左边是湿滑的山壁,右边就是万丈深渊。石头面上长满了青苔,脚踩上去打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半天才听见落地的声音。
影子卫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火把,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全是黑的。
萧惊渊走在谢清辞前面,紧紧拉着谢清辞的手。谢清辞的脸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很亮,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小心脚下。”萧惊渊叮嘱。
“嗯。”
谢清辞应了一声,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石头滑出去,他整个人一晃。还好萧惊渊一直拉着他的手,手腕用力,把人拽回来。
谢清辞撞在他胸口上,两个人同时晃了一下才站稳。
“看路。”萧惊渊没松手,掌心扣着他的手腕,“跟紧我。”
“幸好有这个人一直陪着自己”谢清辞心里划过一股暖流。
“知道了。”
他们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大亮。
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满地都是碎石和枯草。谢清辞第一个跳下去,脚踩在石头上发出咔嚓的响声。
“娘!”
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撞,撞得稀碎。
没有人回答。
他们沿着河床往前找,火把换了一轮又一轮。第一天,什么也没找到。谢清辞没合眼,萧惊渊也没合眼。暗卫们散开来搜索,每隔一段距离就喊一声,回应他们的只有风声。
第二天,他们在下游找到了那辆马车。
马车摔在山石上,碎得不成样子。车厢像被一只巨手捏扁了,木板四分五裂,车轮滚出去老远,一个倒扣在石头缝里,另一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那匹马躺在马车旁边,身体已经僵硬了,眼睛半睁着,嘴角全是干了的白沫。
谢清辞站在马车残骸前,蹲下来翻那些碎木板,一块一块地翻。他的手在抖,翻得很慢。
“娘——”
他声音哑了,喊了两天,嗓子已经劈了。
没有人应。
第三天。
暗卫在河边的石头缝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一支白玉金钗。
谢清辞接过来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金钗上的白玉已经被血浸透了,干了之后变成暗褐色,嵌在玉的纹理里,怎么都擦不掉。
他认得这支钗。
母亲每次出门都会戴。父亲被关进天牢那天,母亲在门口站了一整夜,头上就戴着这支钗。
谢清辞把金钗攥在手心里,攥得骨头咯吱响。
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不知道是金钗上残留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萧惊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发颤的后背,心疼的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