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看着他,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他问。
萧惊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北境不稳,”他说,“胡人集结了十万大军,压境而来。”
——
谢清辞的心也沉了下去。
北境。
那是大齐的屏障,是萧惊渊当年亲手打下来的地方。如今胡人卷土重来,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萧惊渊,看着他那紧锁的眉头,看着他眼底那抹沉重的光——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心疼。
这个人,又要扛起千钧重担了。
“陛下,”他轻声开口,“臣陪您。”
——
从那天起,偏殿的灯,再也没有熄过。
萧惊渊每日召集大臣商议对策,谢清辞就在偏殿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就把自己听到的消息、想到的谋划,一一说给他听。
第一日,谢清辞只说了一个时辰。
萧惊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非要他歇着。谢清辞嘴上应着,等萧惊渊一走,又拿起那些军报,继续看。
第二日,谢清辞说了两个时辰。
萧惊渊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手,心里的疼,变成了急。他拉着谢清辞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清辞,你不能再熬了。”
谢清辞看着他,轻轻笑了。
“陛下,”他说,“臣没事。”
萧惊渊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明明累得要死却还在硬撑的模样——
心里又疼又急,可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这个人,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
第三日,谢清辞整整说了一天一夜。
他让人把北境的地图挂在墙上,把胡人的兵力部署、将领性格、历年战例,一一指给萧惊渊看。
“胡人的主将,叫赫连勃勃,”他说,“此人骁勇善战,但有个致命的弱点。”
萧惊渊看着他。
谢清辞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地方,继续道:“他贪功,好胜。只要设一个局,让他以为有机可乘,他就会追进来。”
萧惊渊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谢清辞继续道:“这里,是葫芦谷。两边是山,中间一条狭长的谷道。若能把胡人引入此地,前后堵住,就是瓮中捉鳖。”
萧惊渊看着地图,看着那处地形,心里渐渐亮了起来。
谢清辞又道:“粮草是关键。胡人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很长。若能派一支奇兵,绕到他们后方,断了他们的粮道,他们撑不过半个月。”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还有边关的守将。臣看了这几年的战报,周将军虽然忠勇,但年纪大了,用兵保守。陛下若想主动出击,得换个人。”
萧惊渊听着,心里涌起的,是惊涛骇浪。
这个人,足不出户,却对千里之外的北境局势,了如指掌。
他看着谢清辞,看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眼底那越来越重的血丝,看着他因为说太多话而微微发颤的嘴唇——
心疼得像有人用刀子剜。
他伸手,把谢清辞揽进怀里。
“清辞,”他说,声音有些哑,“够了。”
谢清辞靠在他怀里,轻轻喘着气。
“陛下,”他说,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臣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