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太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等他坐下,才开口,“听说你今天在朝上下了道旨,给谢家那个孩子免了跪拜?”
“是。”萧惊渊没否认。
太后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外面怎么说吗?说你对谢家那个孩子太上心了,上心得不像个皇帝。”
萧惊渊没说话。
太后叹了口气:“哀家不是要拦你。谢家那孩子哀家也见过,确实是个好的,知书达理,人也聪明。但你是一国之君,做什么事都得有个分寸。”
“分寸?”萧惊渊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忽然笑了,“母后,儿臣只是想让他少受点罪。他那个身子骨,跪一次就要咳血,太医说寒气入肺,再折腾几次命都要没了。儿臣只是想护着他,这也要讲分寸?”
太后愣了一下,看着萧惊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藏都藏不住的心疼。
太后忽然就懂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罢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哀家只是提醒你,别太过了。”
“儿臣知道。”萧惊渊站起来,“多谢母后。”
他从太后宫里出来,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没有雪了。
他心里想的是谢清辞。
想他今天在朝堂上站出来怼兵部侍郎的样子,明明脸色苍白得跟纸似的,说话却一套一套的,把人家堵得哑口无言。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温温软软的光,是锋利的光,像一把藏了很久的刀,忽然拔出来,亮得晃眼。
萧惊渊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人,看着病恹恹的,骨子里比谁都硬。
他一边想一边走,等回过神来,已经走了好远了。
李德全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回御书房吗?”
“嗯。”
圣旨当天就到了谢府。
传旨的是李德全亲自来的,捧着黄绸裹着的圣旨,站在谢府正厅里,念得一字不差。
谢侯爷带着谢清辞跪着接旨,念完之后,谢侯爷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免朝参?免跪拜?直奏御前?
这是多大的恩典?
谢清辞也愣住了。
他知道萧惊渊对他好,从雪地里把他扶进暖阁,亲手喂他吃药,让人用软轿送他回家。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皇帝一时的心软,或者是对臣子家的体恤。
可他没想到,萧惊渊会专门下一道旨意。
这道旨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他见到萧惊渊不用跪,不用磕头,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这在朝中,是头一份。
谢清辞双手接过圣旨,指尖微微发颤。
李德全笑眯眯地说:“谢公子,陛下说了,让您好生养着,不用操心别的事。对了,陛下还让奴才带了个东西。”
他从身后太监手里接过一个白瓷罐子,递给谢清辞。
谢清辞接过来,打开盖子一看,是枇杷膏。
满满一罐,清甜的气味扑鼻而来。
“陛下说,这枇杷膏是宫里太医专门配的,润喉养肺,让您每天吃一勺。”李德全笑着说,“吃完了跟奴才说一声,宫里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