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看向一旁覆着白雪的梧桐树,声音轻得发飘,裹着满是回忆的疼:“哥,你还记得吗?三年前,就在这里,我们……”
话到嘴边,他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他清楚地看见,厉隐舟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记得。”厉隐舟的嗓音比方才更沙哑暗沉,每一字都裹着憋了三年的涩与疼。
司北屿望着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红,悬了三年的心,终于轻轻落了一分。
原来,他也在想他,原来,他也记得他们的所有过往,原来,他也……还爱着他。
:狠不了,放不下。
厉隐舟看着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口猛地一软,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伸手。
想把眼前人狠狠揉进怀里,想亲口告诉他……我也想你,想得快要撑不住。
可他还是将心底翻涌的冲动压了下去,神色勉强敛去波澜,唤他:“北屿。”
司北屿抬眼,怔怔望着他,眼睛里盛着满心的忐忑与希冀,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我……”他字字缓滞,每一句都藏着不敢外露的疼,“很高兴你还在等我。”
司北屿的眼泪又一次绷不住,汹涌地滚落下来,瞬间模糊了视线,轻轻颤动。
“可我现在,”他的声音里裹着满心的无奈与无措,“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司北屿的心轻轻一沉,却半点没有打断他,眼底盛满了依赖与不舍,眼泪滑落。
厉隐舟目光直直撞进他泛红的眼睛里,眼底翻涌着疼惜,深爱,拼命的克制。
还有挣不脱的过往枷锁:“那些伤害是真的,我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些东西。”
“不是不爱你……”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无力与心疼,“是那些疼,还没过去。”
司北屿用力点头,眼泪顺着下颌不断滑落,眼眶通红,声音带着轻颤的哭腔:
“我知道,我不逼你……我等。”
厉隐舟怔怔凝望着他,望着他说出我等时那副心甘情愿,理所当然的模样。
心口又酸又软,心底那处早已被过往揉得发皱的地方,再次翻涌起汹涌的酸涩。
他仓皇的别开眼,仓促的转移话题:“你收养那个孩子的时候,他才两岁?”
“是的,两岁。”司北屿点头,眼底漾开一抹柔软的暖意,声音温缓又平静。
厉隐舟抬眼深深望着他,眸底浸满了细碎的心疼:“一个人带孩子,很累吧?”
司北屿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不累,他很乖的,从来都不闹人。”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蜷起,耳尖漫上一层浅红,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酸涩:
“我给他看你的照片,一遍一遍告诉他,这是爸爸,所以他那天在机场才会。”
厉隐舟缓缓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掩去眸底翻江倒海的情绪,一时竟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