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
陆景行站在铁栏外,看着他的脸。几天不见,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了,眼睛下面有青黑。但眼神还是那么清冷,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你怎么样?”陆景行问。
“还好。”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陆景行知道他在说谎。他脸上有伤,嘴角破了,手腕上有勒痕。他攥紧了铁栏。
“林清辞。”
“嗯。”
“我会救你出去。”
林清辞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牢房里还是很亮。
“陆大人。”他开口。
“嗯。”
“您别管了。”
“什么?”
“您别管了。”林清辞重复了一遍,“这个案子,您插不了手。”
陆景行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下官的意思是,”林清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下官不值得您这样。”
陆景行的手攥紧了铁栏,青筋暴起。“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
林清辞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指。冻疮还没好,又添了新伤。陆景行看着他低下去的头,想伸手,隔着铁栏够不到。
“林清辞。”
“嗯。”
“你信我吗?”
林清辞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牢房里很亮,里面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像火,烧得很旺。
“下官信。”他说。
陆景行松了口气。“那就等着。我一定救你出去。”
陆景行没救成。他找了所有人——王御史、兵部的刘大人、刑部的张大人。每一个人都说:案子已经定了,翻不了。
有人问他:你跟林清辞什么关系?值得你这样?他说:同僚。那人笑了:同僚?陆大人,为了一个同僚,你连前程都不要了?他没回答。
他去求赵伯庸。赵伯庸在书房里见他,端着茶杯,笑眯眯的。
“贤侄,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商量婚期的事。”
“丞相。”陆景行跪下去,“林清辞的案子,求您高抬贵手。”
赵伯庸的笑容收了一下。“贤侄,你这是干什么?起来。”
“求您了。”
赵伯庸放下茶杯,看着他。“陆景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清辞通敌,证据确凿。你让我高抬贵手?我怎么抬?皇上那边怎么交代?”
“他是冤枉的。”
“冤枉?”赵伯庸笑了,“这世上冤枉的人多了。你救得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