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重新打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站在门口,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你是什么人?”
“林家的故人。”陆景行说,“来翻案的。”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茅屋里很暗,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陈伯给陆景行倒了碗热水,自己坐在对面,沉默了很久。
“二十年前,”他终于开口,“林家出事的前一晚,老爷把我叫到书房,给了我这个。”
他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账册。
“赵伯庸贪墨军饷的账。每一笔,每一两,都记在上面。”陈伯的手在发抖,“老爷说,如果他出了事,让我带着这个走。等有一天,有人来翻案,就交出去。”
陆景行接过账册,翻开。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年月日、金额、经手人、去向——铁证如山。
“赵伯庸知道这本账册的存在吗?”他问。
“知道。”陈伯点头,“他派人搜了三天三夜,没找到。后来林家被抄了,他也以为账册被烧了。”
陆景行说:“但他没有放弃找你。”
“对。”陈伯苦笑,“他找了我二十年。我躲在寺里,扮成和尚,才活到今天。”
陆景行把账册贴身收好:“陈伯,跟我回京。证人需要出堂。”
陈伯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你……能扳倒赵伯庸吗?”
“能。”陆景行说,“一定能的。”
陈伯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把油纸伞:“走吧。趁雨还没停。”
再哭我就亲你了
两人刚出茅屋,就听到山下传来喊叫声。火把在雨夜里跳动,像鬼火。
“他们追上来了。”陈伯脸色发白。
陆景行拉着他就往山上跑。雨越来越大,山路滑得像抹了油。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大人!”陈伯喘着粗气,“你带着账册走,别管我!”
“不行——”
“我老了,跑不动了。”陈伯推开他,“账册比我的命重要!快走!”
陆景行咬了咬牙,把陈伯推到路边的灌木丛里:“躲好,别出声。”说完,转身迎着追兵跑去。
雨夜里,刀光一闪。
陆景行侧身躲过第一刀,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雨声里,那人惨叫一声,刀落在地上。陆景行抄起刀,反手一挥,挡住另一人的攻击。
三个人,六个,九个……越来越多。他杀出一条血路,往山上跑。肩膀上挨了一刀,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他没停,继续跑。跑到悬崖边,前面没路了。
身后的人围上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手里拎着滴血的刀。
“陆大人,把账册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陆景行站在悬崖边上,雨水打在脸上,血从肩膀往下淌。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雨夜里冷得像刀。
“想要账册?自己来拿。”
独眼龙一挥手,众人蜂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