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灵魂的拷问。
最后,沈知倦一咬牙,一把抢过钱袋,紧紧抱在怀里:“成交!但是日程表得改改!卯时起床那是谋杀!改成巳时!必须是巳时!”
谢长卿看着他那副财迷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辰时。”谢长卿讨价还价。
“辰时三刻!”沈知倦据理力争。
“成交。”
两人达成了肮脏的交易。
沈知倦抱着钱袋,美滋滋地想:虽然人设崩了,但这日子好像越过越有盼头了。
谢长卿则看着他,心里默默地想:虽然师弟废了,但这绝情峰……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场“人设崩塌”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陆鸣那个大嘴巴,下山之后一定会把“师兄为了激励我甚至不惜变卖家产”的感人故事传遍整个修仙界。
到时候,沈知倦面临的,恐怕就不止是一个哭唧唧的小师弟,而是一群带着各种奇奇怪怪脑回路的狂热粉丝团了。
识海深处的声音
绝情峰的夜,总是冷得很有格调。
窗外寒风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索命(沈知倦语),屋内虽然有谢长卿留下的暖阵,但那张万年寒玉床依旧散发着一股“誓要把人冻成冰棍”的执着寒气。
沈知倦抱着那袋还没捂热乎的灵石,像个护食的仓鼠一样蜷缩在天蚕丝被里。
白天那场“人设崩塌”的大戏,耗尽了他这具刚接手身体不久的全部精力。虽然成功从大师兄那里骗来了不少好处,但这身体的亏空却是实打实的。
特别是到了晚上,那种灵魂与肉体之间若有若无的剥离感,就像是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怎么走怎么磨脚。
“睡觉睡觉,梦里啥都有。”
沈知倦嘟囔着,将被子拉过头顶,强行让自己陷入沉睡。
然而,这一次的入睡并没有带来安稳的黑甜乡。
随着意识的下沉,那股熟悉的、仿佛要把灵魂撕裂的坠落感再次袭来。
……
识海深处。
这里是修士最隐秘的禁地,也是灵魂的栖息之所。
沈知倦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海之上。
这片识海,他曾经住了三百年。
那时候,这里是一面巨大的、毫无波澜的镜子。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寂静,海面永远是死一般的平滑。除了沈惊寒那把本命剑的倒影,这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令人窒息,枯燥得让人发疯。
但现在,这里变了。
原本平滑如镜的海面彻底破碎,巨大的冰块像是一座座孤岛,杂乱无章地漂浮在漆黑的海水上。天空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时不时落下几道紫色的闪电残影——那是心魔雷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