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沈知倦有些委屈,“我都这么坦诚了,你怎么还骂人呢?”
“你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至少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心里恨你,骂你是个没长心的冰块。”
苏木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目光不受控制地在沈知倦大敞的领口和那颗红痣上流连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声音有些沙哑: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连恨都恨不起来了。”
太真实了。
沾了泥,染了血,带着满身的烟火气和颓废感,却偏偏生出了一双最干净的眼睛。
这样的人,谁能恨得起来?不但恨不起来,甚至想把他抢回医修谷,用天下最好的丹药养着,只让他对自己一个人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笑。
苏木转过身,大步朝院门外走去。
“哎,你这就走了?”沈知倦在后面喊道。
苏木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药葫芦,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莫名的温柔:
“炸炉也没关系。我不嫌弃你笨。”
“关于那另外半张丹方,我有点头绪了。三日后,宗门大比结束,我来接你去医修谷。你不会炼丹,我手把手地教你。”
说完,青色的身影如同逃跑一般,瞬间消失在了绝情峰的山道上,只留下一阵清苦却回甘的药香。
沈知倦站在门口,愣住了。
“这……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极其冰冷、带着强烈不满的寒意,猛地从沈知倦的识海深处升腾而起。
“沈知倦。”
沈惊寒那清冷禁欲、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你倒是大方。拿我的丹方,去做你的人情?”
虽然只是残魂,但沈惊寒在识海中的显像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模样。他眉头紧蹙,用那种看穿一切的冰冷目光注视着沈知倦,仿佛在看一个败家子。
沈知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在脑海里怼了回去:
“大哥,你要点脸行吗?那丹方是被你炸炉烧毁的!我这是在替你擦屁股!替你偿还这五年的孽债!”
“再说了,什么叫拿你的人情?”
沈知倦走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炫耀:
“你没听见他刚才说什么吗?他说炸炉也没关系,他手把手教我!人家这叫有格局!”
“你看,我虽然把事情搞砸了,但我诚实啊。他不仅没生气,还愿意不计前嫌地帮我。这种不图回报、倾囊相授的关系……”
沈知倦喝了一口水,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