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倦听到身边那个向来清冷的声音,用一种极其放松、几乎带着叹息的语气,轻轻地说了一句:
“……确实,很舒服。”
第二天清晨,沈知倦在医修殿的病床上睁开眼,眼角还挂着一点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感动出来的泪花。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睡吧,大冰块。”
沈知倦摸着胸口,感受着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肆意而张扬的糜烂笑容。
“以后的日子,老子不仅要替你躺,还要躺给全修仙界看!”
宗门大比结束后的快乐生活……
宗门大比,最终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具戏剧性,甚至让修仙界史官都不知该如何下笔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沈知倦不负众望的拿了第一,虽然不怎么体面,不过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现在整个修仙界茶余饭后的唯一话题,全都被天枢峰那位“画风突变”的沈首席给承包了。
“躺修”之名,如同插上了灵力驱动的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九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八卦玉简上,关于沈知倦的讨论贴几乎每天都在盖高楼。有人捶胸顿足,嘲笑太华山一代剑道神话就此陨落,痛心疾首地表示沈惊寒肯定是走火入魔伤了脑子;有人满心好奇,四处打听到底是什么样的“躺平神功”,居然能化解化神期大能的攻击。
但更多的人,是按捺不住心头的躁动,想亲自上山看一眼。
他们想看看,那个曾经一剑光寒十九州、高不可攀的雪顶寒莲,如今跌落神坛后,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们更想看看,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不可一世的魔尊夜无烬当场认输、让剑道卷王大师兄谢长卿疯狂放水、甚至在赛前还让妖族太子裴昭心甘情愿端茶倒水喂糕点的“沈首席”,到底有着怎样惊心动魄的魔力!
修仙界后来私底下偷偷流传着一句话:沈首席“疯”了之后,更美了。
那种美不再是以前那种干净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圣洁,却更真实,更致命。像是从神坛上跌下来的玉像,沾了泥,染了血,褪去了神性,反而让人心底生出一种极其阴暗的渴望——想把他抱进怀里,捂热了,看他在自己怀里彻底化成一滩春水。
然而,外界的狂风骤雨、沸反盈天,对身处风暴中心的沈知倦来说,连个屁都不算。
大比结束后的太华山天枢峰,迎来了久违的平静(至少沈知倦单方面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生活,不仅没有因为那些光怪陆离的传闻而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反而将“咸鱼之道”贯彻得更加彻底、更加理直气壮了。
毕竟,连那个一天到晚在他脑子里逼逼叨叨要他练剑的“卷王”沈惊寒,现在都处于深度沉睡状态。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沈知倦现在就是天枢峰最快乐的那条漏网之鱼。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安神香。
沈知倦毫无形象地瘫在铺着厚厚灵兽皮毛的软榻上。还是那张被天道偏爱的脸。
眉还是那道眉,却不再像沈惊寒主导时那样死死蹙着,而是舒展开来,带着刚睡醒的、毫无防备的慵懒。眼还是那双眼,却不再是冰冷刺骨的寒潭沉星,眼尾泛着一抹浑然天成的薄红,像是被谁肆意揉弄过,又像是刚哭过。当他半睁着眼,湿漉漉地看你一眼时,你脑子里准备好的千言万语都会瞬间卡壳,只剩下一片空白,连自己姓什么都要忘了。
最要命的是那唇。沈惊寒在时,那唇总是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浅淡得不沾人间烟火;可现在,他总是微微张着嘴呼吸,唇珠饱满得惊人,色泽比常人艳上三分。那娇艳的红,仿佛刚被谁狠狠吻过,又仿佛在肆无忌惮地等人去吻。说话打哈欠时,红润的舌尖轻轻扫过齿列,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黏糊糊的,像是在空气里拉出了裹着蜜糖的丝。
“啊……哈……”沈知倦翻了个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不爱束发,那头绸缎般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和身下的白玉榻上,几缕不安分的发丝紧紧缠在颈间,与他那久不见光、近乎透明的冷白肌肤形成了极其刺目的黑白对比。
因为翻身的动作,他那本就松松垮垮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大敞着,露出了大片精致诱人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鲜艳欲滴的红痣。
他这样懒洋洋地躺着时,活脱脱就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却因为这股颓靡的破碎感,反而更勾魂夺魄。你知道他快谢了,却忍不住想伸手去摘,想狠狠揉碎,想看他彻底烂在自己手里,沾染上自己的味道。
沈知倦每天的日常雷打不动:吃三碗冒尖的大白米饭(还要配红烧肉),睡至少四个时辰的午觉,偶尔心血来潮去炼丹房炼个丹(以炸炉把脸熏黑告终),或者去院子里练练剑(其实就是拿着剑像老大爷打太极一样胡乱挥舞两下)。
日子简直美滋滋。
不过,虽然他自己的步调没变,但他身边的“生态环境”,却发生了一些极其诡异的变化。
比如,他身边莫名其妙多出了几个常驻的“npc”。
第一位重量级访客,是每个月准时准点、踩着点来打卡的魔尊夜无烬。
一开始,夜无烬每次来,护山大阵都要疯狂报警,全宗门如临大敌,剑拔弩张。但后来大家发现,这位不可一世、出场自带狂暴魔气和紫色闪电的魔尊大人,来到绝情峰后,什么也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