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不仅带了糕点,还带了酒。”夜无烬极其自然地伸手,替沈知倦将那敞开的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那颗诱人的红痣,然后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低沉暗哑的声音说道:
“吃完糕点,能不能……再抱一下?”
“看你表现。”沈知倦一把抢过食盒,用肩膀撞开了魔尊大人,大摇大摆地朝着院子里的石桌走去。
夜无烬看着他的背影,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杀意,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纵容。
……
而在识海最深处。
一直通过共享感官看着这一切的沈惊寒,此刻正盘腿坐在虚空中,双眼紧闭。
他的周身散发着极度冰冷的寒气,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
“不知廉耻!伤风败俗!成何体统!”
沈惊寒在心里疯狂地背诵着《太上清心诀》。
双修
自打从医修谷那个处处透着狗血与奇葩的鬼地方出来后,沈知倦就发现了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他脑子里那位高冷得仿佛要在喜马拉雅山顶上喝西北风的沈大首席,自闭了。
整整三天,识海里安静得连个回音都没有。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正好。青云宗的后山崖边,沈知倦毫无形象地瘫在一张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紫竹摇椅上。
眉还是那道如远山覆雪的眉,却不再冷冰冰地蹙着,而是极度舒适地舒展开来,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慵懒。眼还是那双眼,却不再是那种穿透人心的冰冷,反倒因为刚才打了个哈欠,眼尾泛着一抹诱人的薄红,像是被谁狠狠揉过,又像是刚委屈地哭过。湿漉漉地那么随意一瞥,看你一眼,你就能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给忘了,满脑子只剩下他。
最要命的,是他现在的唇。以往沈惊寒主导身体时,这双唇总是死死抿成一条没有感情的直线,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要收费。可现在,沈知倦微微张着嘴,由着那饱满的唇珠暴露在空气中。他的唇色比常人要艳丽三分,水光潋滟的,仿佛刚刚被人按在墙角激烈地吻过,又仿佛正百无聊赖地等着谁去吻。他偶尔吐出一颗葡萄籽,舌尖若隐若现,哪怕只是自言自语地哼哼唧唧,吐出的每个字都黏糊糊的,像是裹了一层甜腻的蜜糖。
他不爱束发,那头平时被沈惊寒用白玉簪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就这么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黑发暧昧地缠在他冷白的颈间,与那近乎透明的肌肤形成了极其刺目的对比。
他躺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不想活了但也懒得死,凑合过吧”的松弛感,就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却因此透出一种致命的、堕落的诱惑——你知道他快谢了,却忍不住想冲上去摘下来,想把他狠狠揉碎在掌心,想看他彻底烂在自己手里。
但此刻,这朵“糜烂的花”正烦躁地在识海里疯狂戳人。
“喂?老沈?惊寒哥哥?沈大首席?在吗在吗在吗?”沈知倦在识海里具象化出一个q版的自己,拿着一根大棒槌,疯狂敲击着识海中央那座冰山,“哈喽?莫非是医修谷那帮傻逼的脑残气场太强,把你的wifi信号给屏蔽了?不至于吧,咱们可是5g共生系统啊!”
冰山毫无反应。
沈知倦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葡萄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他以为沈惊寒是在生他的气。毕竟在医修谷的时候,他为了摆脱那几个跟发了情一样的“医修谷杰出青年”,行事作风十分……狂野。他不仅用沈惊寒这具高贵冷艳的身体表演了一秒落泪、绿茶上身,还顺手用沈惊寒最珍视的那把“霜雪剑”去烤了两个地瓜。
“哎呀,对不起嘛。”沈知倦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在识海里盘腿坐下,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正经和心虚,“我承认,医修谷那事儿是我没处理好。我不该用你的身体去装柔弱小白花,也不该用你的剑烤地瓜,更不该在他们为你争风吃醋的时候,在旁边嗑瓜子还大喊‘打起来打起来’……我败坏了你清冷禁欲的首席名声,我检讨,我面壁。”
识海里依然安静如鸡。
沈知倦挠了挠下巴,心想这气性也太大了吧。正当他准备祭出自己的绝招——在识海里循环播放《大悲咒》混合《最炫民族风》来逼沈惊寒现身时,那座冰山突然微微一震。
一个低沉、冷冽,却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在空旷的识海中缓缓响起。
“不,你处理得很好。”
沈知倦一愣:“哈?”
识海中的冰雾散去,沈惊寒的神魂虚影显现出来。
哪怕只是神魂,他也依然是那副被天道偏爱的模样。眉如远山覆雪,眼若寒潭沉星。鼻梁高挺如孤峰,唇色浅淡得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他穿着一身素白广袖,衣摆绣着银丝云纹,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如流风回雪,不带半分人气。
特别是那双眼睛。当沈惊寒看人时,他的目光是穿透你的,仿佛你不过是他漫长修仙岁月中一粒不值得停留的尘埃;不看你时,那眼尾微微下垂,又似藏着万古的孤寂与愁绪,高贵得让人恨不得跪下来,磕头求他垂眸看自己一眼。
可远观不可亵玩,是月下白昙,雪顶寒莲。
但此刻,这朵寒莲似乎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眼底满是自我怀疑的疲惫。
“我没说反话。”沈惊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似乎在极力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我修无情道,断情绝爱。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没有七情六欲,只要我不动心,我就是无敌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成为我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