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我去哪?”
没有回答。
“现在还不能离开深城!”
梁迟昼的视线短暂从手机屏幕上离开,直直望向他。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可那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季临沉看不懂的东西。
“我不认为你有任何决定权。”
“梁迟昼!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可是现在我还有事情要做,离开这里就功亏一篑了。”
他想起那些新闻,想起朱钱峰死在拘留所的消息,想起那条黄色的警戒线和记者对着镜头说“死因尚不明确”。
他知道后面的人还没浮上来,知道威猛还在等,知道任安堂那些产业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好不容易把朱钱峰钉死在法庭上,好不容易有了可以结束这一切的转机。
如果放弃,那所有的激进都没了意义。
“你没那么重要。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没有你就停止运转。”
“那你为什么……”
梁迟昼的目光重新看向屏幕,假装没听到他的话,继续处理不断发来的信息和文件。
季临沉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退了一步:“那你至少把手机还给我,让我联系一下……”
“我已经跟你前女友通过电话了。”
“前女友?”季临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你说温桉?”
“对,帮你分手了。顺便告诉她,这段时间休想找到你。”
季临沉莫名有些头皮发麻,对眼前人有些陌生,颤抖着问道:“你想做什么?”
“很久以前我就告诉过你,再跑,我会把你关起来。”
他的语气平静,好似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可那压抑着的情绪却在胸腔内滚动,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发。
季临沉有些愣怔,他仔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梁迟昼脸上,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条细纹,摸索到每一分憔悴。
他低下了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于公,此时离开太不负责,所有的任务都需要他来推进。他站在明面上,是唯一的证人,是唯一能把那条线从头到尾串起来的人。
他若走了,所有的布局都会乱,这些年流的血、拼的命,都会白费。
那些死在自己面前的人,前辈所丢的命,都没了意义。
于私,对梁迟昼,他做得确实太过分,也亏欠太多。
他费尽心思想保护他,以为瞒住他,孤身涉险,等事情了结之后再回到他身边就好。
可是,他似乎太自以为是了。
他怎么会以为渺小如自己能轻易撼动那棵千年大树,以为能联合所有人哄住梁迟昼就能让他彻底远离?
大费周章的结果却是让他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