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迟昼的喉结滚了一下,手在他腰侧停了一瞬。收紧的动作顿了顿,医生的嘱咐在耳边响起,只好暗自收了力度,没有继续动作。
目光移开,扶着他往里走,步子放慢了许多,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在移动。
他的手还揽在季临沉腰侧,隔着西装能摸到里面那层绷带的轮廓,硬硬的,硌手。他把力道放轻了些,只留了刚好能托住他的力度。
“慢点。”他说,声音还是哑的。
季临沉点头应好,身体往他的方向倾了一点,靠过来的动作很轻。他没有躲,也没有把他拉近,就让他靠着,一步一步往座位走。
几步路,走了很久。
到座位跟前的时候,他松开手,扶着季临沉的肩膀让他坐下,系好安全带,走到前面与躲在一旁忍住只用余光张望的机组人员交代了什么,然后舱门很快就关上了。
梁迟昼从前舱走回来,手里多了一条毯子。
毯子抖开的声音很轻,灰蓝色的绒面从季临沉眼前落下来,盖住了膝盖。然后他直起身,走到过道另一侧,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把扶手拉下来。
做完这些,他就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窗外,没有再转过来。
过道不算太窄,季临沉用力伸手就能碰到他。可又很远,远到像是用尽全力都无法够到他。
飞机开始滑行,缓缓起飞,失重感让季临沉的胃往上提了一下。
他本能地往右边看了一眼,对方靠着椅背,望着窗外,一丝注意都没有分给他,好似他们只是陌生人。
过去每次坐飞机,梁迟昼明明都会时刻注意他,安抚他不安的心。尽管他并不害怕飞行,却总是会在他面前假装一下,换取那双十指相扣的手。
这样想来,梁迟昼给了他够多,他却木楞地没有发现,有恃无恐这个词竟然在他身上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是要好好补偿回来。
上飞机前,他就想好了。
绝对的选择,他没办法做出来。
可是生命的优先级,他无需思考过多就有了答案。
任安堂的事情暂时交给其他人吧,就当作是五年辛勤工作后给自己一次性放的年假,他不想再浪费这宝贵的时间。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颠簸了一下,他把手指张开了一点,像是等着什么东西落进来。
“梁迟昼,我怕……”
对方没有任何要安抚他的意思,在他想要伸手去够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时,对方提前移开,手搭在自己腿上,手指微微蜷着,目光过了许久才落在他身上。
“你跑的时候,怎么不怕?”
颠簸持续了几秒,又平了,机舱里恢复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嗡嗡声。
梁迟昼看了他几秒,转回去了。解锁手机屏幕,继续处理发来的工作,没有去理会一旁失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