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迟到,被罚写检讨,他也觉得没什么。
学校的生活没有变得更好,但是这点甜足以让他熬过最后一段时光。
人是种贪心的生物,有了一点点,就会期许更多。
不止一次,季临沉假借透气放松的名义,帮父亲去园里收拾落叶,清理杂草。他很幸运,每次都可以撞见那人举着小提琴,站在窗边练习。
很多年以后,季临沉才知道那时他演奏的是克鲁采《小提琴练习曲42首》。
音乐是很奇妙的存在。
在不知名姓的日子里,每个音符都可以毫无阻碍地钻入人的心里,拨动人的心弦,撬动人的神经。
很多个夜晚,季临沉就站在黑暗的树荫下,抬头仰望阳台上光亮的存在,随着演奏来到另一个世界,好像在那里,他可以短暂触碰到那个遥不可及的人。
“迟昼,休息了。”
屋内有轻微的响动,梁迟昼拉完最后一个音符,朝着窗外看去,半晌才离开。
灯熄灭了,悸动却没有因此消失。
奢望
中考如期而至,季临沉收笔的瞬间,与三年的时光告了别。
他的成绩在市里算不上最好,但考到排名前三的公办高中不是难事。他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为父母减少了一些麻烦,日子好像开始好了起来。
中考成绩年级第一不是个意料之外的事情,真正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季临沉很少上到梁家人日常活动的区域,顶多陪着母亲在厨房里面忙活,在主人回来前就会躲回地下室里。这是彼此的默契,不需要直说的隐形规则。
梁德万将他们一家三口喊来时,是他第一次正式来到一楼客厅。
“临沉,你下学期就跟迟昼一起去京华国际高中吧。”梁德万正式宣布,叫他们三人都吓了一跳。
“梁总,您别拿我们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临沉的学费我来出。”
“那更不行了!这国际高中,费用肯定不低。而且临沉的成绩应该能去给普通高中,对我们家来说已经够了。”
前两天,老爷子听他说了前些日子的车祸,顺嘴问了他如何安置救命恩人的事情,结果被训了一顿。这件事他的确思虑不周,万一以后他们狮子大开口,又或是被人找到了话头,可真是得不偿失。
夫妇俩没办法提拔做什么更高薪的职业,只好在他们儿子身上还点恩情。国际高中学费是贵,但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凤毛麟角,而除此之外,他还有私心。
梁迟昼是他们这几代人里最出众的一个,别说是对家的人,连自家那些人都虎视眈眈,生怕自己儿子太过优异,盖了风头。
这几年,明里暗里的陷害越来越多,保镖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着,学校里面也总会有错漏。
既然如此,与其另找个新人,还不如把季临沉放过去。他父母就在眼皮底下,还怕他不听话?
有了把柄,人就容易被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