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只是喝酒。
叶年也不介意他听不听,他就是想说。
一个人走了三年,憋坏了。
天上掉下个叶年
叶年觉得自己和“高处坠落”这件事,大概有什么不解之缘。
以前掉过陷阱,掉过冰窟窿,掉过地下暗河,甚至还从树上掉下来过,被朝露接住。
那时候朝露还会笑他,说“叶年哥哥,你怎么连树都爬不好”。
现在朝露不会说话了,只会“啾”。
他摸了摸怀里那团暖暖的小东西,心想:这回可没人接我了。
为什么会掉下来呢?很简单,单纯走着走着踩空了。
风在耳边呼啸,崖壁上的藤蔓从眼前飞速掠过。
他试着伸手去抓,抓了一把空气,又抓了一把,还是空气。
他放弃了。
反正也摔不死,他体内的灵力会在坠地之前自动护主,这是三年来被天道逼着修线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不会死,但疼。
他闭上眼睛,等着那一下。
没等到。
他撞进了一个怀抱。
叶年睁开眼。对上一双眼睛,温润清澈,像山间的溪水。
那人低着头看他,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叶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云澜?”他的声音有点抖。
云澜穿着天机阁的道袍,腰间挂着一只采药的竹篓,竹篓里还装着半篓草药。
他微微皱眉:“你认识我?”
叶年张了张嘴。
认识,当然认识。
你叫云澜,你是天机阁的天才弟子,你能窥见天机,你会炼药,你会煮汤,你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轻轻握着我的手说“叶师兄,我在”。
你走了三年,我等了你三年。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也没用,云澜不记得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扯出一个笑。
“天机阁云澜,谁不认识?”
云澜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把他放下来。叶年站到地上,腿还有点软,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从上面掉下来的?”云澜抬头看了一眼崖顶,很高,云雾缭绕,看不清顶。
“那里是采药人都不去的地方,太险了。你去那里干什么?”
叶年挠了挠头:“路过。”
云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不信,但没说什么。
他蹲下来,把刚才接人的时候掉落的草药捡回竹篓里,动作不紧不慢,连捡草药都捡得比别人好看。
“你受伤了吗?”云澜站起来,看着他。
叶年摇头:“没有。”
云澜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他背起竹篓,准备走。
叶年连忙叫住他:“等等!”
云澜回头。
叶年说:“你救了我,我还没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