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叶年去魔道的时候,站在大殿门口,手里捧着一杯奶茶,说:“尝尝,不好喝不要钱。”他说魔道之人不喝这种东西。
叶年说:“那你当第一个。”
他喝了,确实好喝。
后来叶年每天都来,每天都带一杯。
有时候是原味,有时候是焦糖,有时候是芋泥。
他问叶年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叶年说“你开心就行”。
他说“我开不开心关你什么事”,叶年说“关我的事,你不开心,奶茶就白送了”。
那时候他觉得叶年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不是那种“可以交个朋友”的有意思,是那种“我想多看他几眼”的有意思。
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不一样。
现在他知道了,那种不一样,叫喜欢。
他喜欢叶年。
从第一次喝到那杯奶茶的时候就喜欢了。
可他没说。
他是魔道少主,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直接拿。
但叶年不一样,叶年不是东西,不能拿。
他只能等。
等叶年多看他一眼,等叶年对他笑,等叶年说“我特意为你做的”。
他等到了,但不是只有他等到了。
叶年对谁都好。
对云澜好,对他好,对那只不会说话的白色小东西好。
他的好是分成很多份的,每一份都一样多,每一份都一样好。
沈惊鸿不想要一样多的,他想要最多的那一份。
可他不知道哪一份是最多的,也许每一份都是最多的,也许根本就没有最多的。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叶年的背影小小的,在山道上慢慢移动。
沈惊鸿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空的,本来装的是丹药。
他把瓷瓶往崖壁上一砸,碎了。
他捡起一块碎片,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渗出来,他看着那道伤口,忽然觉得舒服了一点。
疼能让人清醒。
他不能这样,不能像个躲在暗处的疯子,盯着别人笑。
他是魔道少主,沈惊鸿。
他想要什么,应该直接拿。
他把瓷片扔了,转身走下山。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已经消失在树林里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很好看,但眼底是冷的。
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叶年带着奶茶去了魔道。
沈惊鸿坐在老位置上,桌上还是那摞文书,手里还是那支笔,转得比昨天快了些,像心里揣着什么事。
看见叶年进来,他抬起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