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的造物者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雨还在下。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片被雨水打湿的竹海,站了很久。
他在想,要不要告诉程晏和沈惊鸿。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否定了。
不告诉。
这是他的秘密,是他和叶年之间的羁绊。
他们与叶年的联系是前世的记忆、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而他不一样,他是叶年亲手创造的。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叶年留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这份羁绊,比记忆更深,比印记更重。
他想独享这份羁绊。
他笑了,笑容在雨幕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走下廊檐,走进雨里。
道袍很快被淋湿了,贴在身上,但他没有加快脚步。他走得从容,像在散步。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走得多慢,叶年都会等他。
他的造物者会等他。
他必须等,因为他是他的。
天机阁的弟子们看见云澜从雨中走来,道袍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但他嘴角挂着笑。
那笑容和平时的温和不太一样,他们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觉得今天的云澜师兄有点奇怪。
云澜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穿过回廊,穿过前殿,穿过山门,走进雨夜。
他要去见叶年。
不是去确认什么,不是去求证什么,他早就确认了,也早就求证了。
他只是想见见他,看看他的脸,听听他的声音,确认他还在。
他走了很久,走到客栈门口。
楼上那间房的灯还亮着,叶年还没睡。
云澜站在雨里,仰头看着那扇窗。
雨太大了,看不清窗里的人影,但他知道他在。他能感觉到,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不是灵力感应,不是因果推演,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刻在命格里,融在神魂中。
他站在雨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他没有上去敲门,因为明天还能见,后天还能见,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见。
他不需要急于这一时,他等得起。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等,不差这一个晚上。
雨渐渐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他走在月光里,道袍还在滴水,但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消失。
云澜走回天机阁的时候,雨停了。他换下湿透的道袍,坐在窗前,看着月亮慢慢移过中天。
他想起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叶年还不知道吧,不知道他是被他创造的,不知道他的命格、他的天赋、他存在的意义都是他给的。
他不想让他知道,因为他怕叶年会多想。
叶年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他会觉得自己不配,会觉得别人的好都是负担,会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那些对他好的人。
他不想让叶年有这样的负担。
所以他不会说,永远不会说,死都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