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凛哥。”苏澈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认命的沮丧。
林凛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识相表示满意。“时间不早了,苏先生也请回房休息。明天……需要体力。”最后四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或者说,警告?
苏澈打了个寒颤,赶紧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狼狈,低着头,像只被赦免的死囚,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客卧。
“砰!”
房门被用力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林凛站在原地,看着苏澈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几秒钟后,他才迈开脚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客厅里,只剩下那杯被宴琛随手搁置的空酒杯,在柔和的灯光下,折射着冰冷的光泽。
第二天下午两点整。
顶层健身房的门被准时推开。苏澈穿着简单的运动t恤和短裤,脚步虚浮、一脸视死如归地走了进来。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好,梦里全是宴琛那双要杀人的眼睛和林凛平静无波的脸,早上又被噩梦惊醒,精神萎靡得像霜打的茄子。
健身房空间极大,各种顶级健身器械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橡胶地板的味道。场地中央,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训练背心、肌肉虬结如同钢铁雕塑、身高接近两米、皮肤黝黑、剃着板寸、面无表情的壮汉,正如同标枪般站在那里。
正是传说中的魔鬼教练——张猛。
看到苏澈进来,张猛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他。那目光如同实质的x光,上下扫视着苏澈那副纤细(在张猛眼里就是弱鸡)的身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嫌弃?
“苏澈?”张猛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苏澈耳膜嗡嗡响。
“是……是我,张教练好……”苏澈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有点发虚。
“林特助交代了。”张猛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寒暄,“今天目标:基础体能评估和适应性唤醒。热身,开始。”他指了指旁边空着的跑步机。
适应性唤醒?听起来还挺温和?苏澈心里升起一丝侥幸。他赶紧小跑着上了跑步机,在张猛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按下了启动键。
五分钟后。
“速度太慢!加档!心率才120?你是老太太散步吗?”张猛的声音如同鞭子抽在耳边。
苏澈手忙脚乱地调高速度。
十分钟后。
“呼吸!注意呼吸节奏!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不是让你大喘气!”
苏澈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胸口火烧火燎。
十五分钟后。
“停下!”张猛一声令下。
苏澈如蒙大赦,刚想伸手去按停止键。
“谁让你停了?下来!平板支撑准备!三组,每组一分钟,组间休息三十秒!”
苏澈:“……”他眼前一黑,差点从跑步机上栽下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苏澈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十八层地狱的健身房版本。张猛简直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指令机器和体能榨汁机!
动态平板支撑?他撑不到十秒就抖得像帕金森。
波比跳?他跳了五个就感觉灵魂出窍。
壶铃摇摆?那玩意儿拎起来都费劲!
战绳?甩了十几下,胳膊就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负重深蹲?空杆他都觉得重如泰山!
张猛全程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嘴里吐出的指令简洁而致命:“核心收紧!”“屁股下去!”“幅度不够!”“呼吸乱了!”“坚持!还有十秒!”“休息时间到!下一组!”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苏澈的额头、鬓角、后背疯狂涌出,浸透了他的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他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涨得通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粗重的嘶鸣。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重若千钧,手臂酸软得连水杯都拿不起来。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胃里翻江倒海,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扔在砧板上的鱼,被张猛这个屠夫用各种器械和动作反复捶打、碾压。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张猛那冰冷的目光和毫无起伏的“坚持!还有五秒!”就如同鞭子一样抽过来,逼着他榨干最后一丝力气。
中途有一次,苏澈在做一组高抬腿跑时,实在体力不支,脚下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奢望着林凛或者宴琛(虽然不可能)能像昨天那样出现,把他从这个地狱里解救出去。
然而,门口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器械反射着无情的光。
“看什么看?继续!”张猛冷酷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苏澈绝望地闭上眼睛,认命地继续抬起如同灌了铅的双腿。
当张猛终于说出那句如同天籁般的“时间到!拉伸放松!”时,苏澈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噗通”一声直接瘫软在冰凉的地板上,像一滩烂泥,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汗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张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惨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仿佛在看一件极其不合格的产品。他丢下一条干净的毛巾盖在苏澈脸上,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体能基础差,心肺功能弱,核心力量几乎为零,柔韧性……勉强及格。以后每周三次训练,强度翻倍。拉伸自己完成,十分钟后结束。”说完,他转身走向器械区,开始整理东西,不再看苏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