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小小一场风寒足够要人命。
裴琳琅在门口停了停,敲门的手抬起又落下。
她望着光,又低头看怀里沉甸甸的包袱。
定了定心神才再次抬手,“娘,我回来了!”
负罪感
裴琳琅给她娘买了一盒胭脂,以及一个画眉用的铜黛。
她娘爱漂亮,至少在她很小的时候是爱漂亮的,后来生活艰难,用完了原来那份,就再没买过新的。
裴琳琅本来打算好好炫耀一番,说想不到吧,你没用的女儿竟然也能赚到钱,眼下却说不出口了。
她推门进去,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意气风发,变得萎缩。
“娘,张大娘,”她分别叫过人,包袱还拎在手边,半藏着。
她娘瞥了她一眼,“还知道回来。”
裴琳琅知道她娘会这么说,这回却没顶嘴,她低低说了声是,说有点事情所以回来迟了。
“理由都不知道找个像样的,还有事,你能有什么事?”
裴琳琅不吱声。
她娘气上心头,又骂起来,让她干脆死在外面算了,还回来干嘛。
裴琳琅还是不吱声,只是默默将手指攥紧包袱,由着她娘骂。
张大娘倒先听不下去,拦住她娘说:“孩子回来不就好了,你还图什么其它的?”
“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出去闯荡闯荡,整个待在家里你眼皮子底下,你就好受了?”
张大娘本来不是这样啰嗦的人,换往常她都是不拦的,而是跟着她娘一起冷嘲热讽,帮她娘把气出了就好了。
今儿个大抵因为她那个生病的孩子,嘴巴里面砸吧砸吧总想说些什么,这会子看见她,那些话又没了,叹了口气说:“这样健健康康的就已经很好了。”
她娘知道张大娘想到什么,闭了闭嘴,安慰道:“你也别想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愁是愁不来的,我屋里还有一根簪子,你需要我就去拿给你。”
张大娘知道她娘也拮据,也就推辞了。
时间还早,两人还有好些话要聊,她娘嫌她碍眼,斥了两句赶她回屋。裴琳琅这才磨磨蹭蹭提着包袱上去。
“给娘买了两件礼物。”她低着声,一副窝窝囊囊委屈巴巴的样子。
东西拿出来推到她娘的面前,裴琳琅犹豫了一会儿,给张大娘准备的也拿出来。
“喏,这是给大娘的。”
张大娘难得对她这样温柔地笑,“这是怎么?”
“耳衣,棉鞋和搽冻疮的膏药,您收着。”
张大娘被她逗笑了,“你小子,送你娘就是胭脂,送我就是耳衣棉鞋,我要是也想擦擦胭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