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也尝了一口排骨。咸了。他又尝了一口汤,咸了。他皱了皱眉,想把排骨端走,顾知行按住了他的手。
“咸了也能吃。”顾知行说。
“你别勉强。”
“不勉强。你做的,咸了也好吃。”
安安看着他,把手缩回去了。两个人把饭吃了,排骨剩了一半,汤喝了大半,青菜吃完了。安安把碗收去洗,顾知行跟过来,站在他旁边,把安安洗好的碗接过去擦干。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槽前,一个洗,一个擦,谁都没说话。
洗完碗,安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放在顾知行面前。顾知行放下擦碗的布,打开盒子。钢笔,银色的,笔身上刻着“知行”两个字。顾知行拿起来,在灯光下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刻的?”他问。
“店员刻的。我说刻什么,她刻的。”
顾知行看着那两个字。“知行”,笔画很细,端端正正。他把笔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在茶几上,和安安的小熊并排。
“谢谢。”顾知行说。
安安靠在沙发扶手上,抱着靠垫,看着他。“你不用谢我。”
顾知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安安手里的靠垫抽走了,放在一边,然后把安安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安安靠过去,脸贴在顾知行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快了一点。
“你心跳快了。”安安说。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安安笑了一下,把手放在顾知行的胸口,掌心贴着心跳的地方。“顾知行。”
“嗯。”
“生日快乐。”
顾知行的手放在安安的头发上,手指梳着他翘起来的头发,梳了两下,还是翘的。“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生日快乐。”
安安愣了一下。他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第一次。以前顾知行的生日,他要么在训练,要么在比赛,最多发一条消息,打个电话。今天是第一次当面说。
“以后每年都说。”安安说。
“好。”
安安闭上眼睛。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漏出来的光和窗外路灯照进来的光,昏昏的,黄黄的。安安靠在顾知行身上,觉得这个人的心跳,比世界上任何音乐都好听。
过了几天,安安在顾知行的书桌上看到了那支笔。它被放在一个透明的笔筒里,旁边是顾知行用了很多年的那支旧笔——笔杆磨掉了漆,笔夹歪了。旧笔和新笔并排站着,一新一旧,像两个时代的交接。
安安站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顾知行从背后走过来,下巴搁在安安的肩膀上。
“旧的还不扔?”安安问。
“还能写。”
“新的不好用?”
“好用。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