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今天给我发消息了。”
顾知行的手停了一下。“说什么?”
“他说你看他的眼神变了。从‘即将被收购’变成了‘已经放弃收购’。”
顾知行沉默了一会儿。“他是学康复的,不是学商科的。”
“他观察力好。”
顾知行把菜盛出来,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安安。“我确实放弃了。”
“放弃什么?”
“收购。”
安安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是真的笑了。他踮起脚,在顾知行的嘴角亲了一下。“不用收购。本来就是你的。”
顾知行看着他。安安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头发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滑完一套漂亮节目之后站在冰场中央喘气的样子——满足的,安心的。
“饭好了。”顾知行说。
“洗手。”安安说。
两个人同时说了,又同时停了一下。安安先笑了,转身去洗手了。顾知行站在厨房里,看着安安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很小,但这次他自己知道。
恋爱(8)
沈屿的事情彻底翻篇之后,安安以为生活终于可以平静下来了。但顾知行这个人,一旦开始吃醋,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收不回去了。
他开始注意所有靠近安安的人。不是刻意的,是一种本能反应——像冰刀碰到冰面会自动切进去一样,顾知行看到有人跟安安多说两句话,就会多看那个人两眼。安安训练队的队友、大学同学、甚至冰场的工作人员,顾知行都认识。不是安安介绍的,是他自己记住的。
“你怎么知道那个新来的队医姓林?”安安有一天问。
顾知行正在叠衣服,头都没抬:“他给你贴肌贴的时候,自我介绍过。”
“你在看台上能听到?”
“能。”
安安想了想,看台到冰面的距离,加上冰场里的回声,加上其他人在说话的声音。他不确定顾知行是真的听到了还是去查了,但没有再问。
有一天,安安训练结束,在更衣室换衣服。许乐坐在旁边,一边系鞋带一边说:“你那个朋友今天又来了。”安安说“嗯”。许乐说:“他每次来都坐在同一个位置,笔记本摊开,也不看手机,就看你。你不觉得有压力吗?”安安想了想,说“不觉得”。许乐看了他一眼,说“你们俩挺奇怪的”,然后走了。
安安换好衣服出来,顾知行在看台上等他。安安走过去,顾知行把保温杯递给他。安安喝了一口,是温水,不甜不咸。
“许乐说我们奇怪。”安安说。
“哪里奇怪?”
“他说你只看我,不看手机。”
顾知行把保温杯拿回去,拧上盖子。“手机没什么好看的。”
安安看着他,觉得这个回答很顾知行。他伸手把顾知行的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镜片上有一个指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顾知行没有动,让安安擦。安安擦完,把眼镜重新戴上,退后一步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