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顾家。顾家现在风雨飘摇,全靠这桩婚姻撑着舆论和体面。如果那些照片爆出来,顾氏怎么办?顾蔺的父母怎么办?
陆温成闭上眼睛,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
巨大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却代替不了他胸腔里那声怒吼。那声怒吼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只能化作这一拳,砸在无辜的方向盘上。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背,忽然觉得自己真他妈没用。
他是陆温成,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人。他以为他可以掌控一切,事业,婚姻,还有那个他爱的人。
可是现在呢?
他的爱人被人威胁,被人欺负,而他。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连上去揍那个人一顿都不敢。
因为揍一顿或者让这个人永远消失解决不了问题。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可能让他爱的人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陆温成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车顶,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眶有些发酸。
自己的爱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欺负成这样,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不,他知道,他明明察觉到顾蔺不对劲,他明明找人调查了,可他查到的太晚了。
他查到了江青渊,查到了那些威胁,查到了今晚的事。
但他什么都阻止不了。
陆温成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掌心湿热,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就这样坐了很久,久到手都麻了,才慢慢抬起头。
他从储物箱里翻出一包烟,他平时不抽,只是应酬时备着。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带来一阵刺痛。他靠在座椅上,透过烟雾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酒店大楼,眼睛被熏得发涩。
一根抽完,又点一根。
再一根,再一根。
夜越来越深,酒店大楼的窗户一盏盏暗下去。街道上的车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和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陆温成坐在车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天亮?等江青渊出来?等自己终于鼓起勇气上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不敢回去。
回去之后怎么面对顾蔺?告诉他“我去了,但是我没上去,因为我害怕事情变得更糟”?告诉他“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抽烟”?
顾蔺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没用,会觉得他懦弱,会觉得他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
陆温成苦笑了一下。
他确实是没用。
烟灰缸里烟蒂越来越多,车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疼。他就那样坐着,望着窗外,从深夜坐到凌晨,从天黑坐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直到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这座城市。
陆温成终于动了一下,揉了揉发僵的脖子。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