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安静了。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程阑姗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想说什么,被顾蔺抬手拦住了。
“我知道如何干预,所以心理医生对我起不到作用。”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安静了。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程阑姗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沉默了很久。桌上的咖啡早就凉了,没有人喝。
“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她终于开口。
顾蔺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回来的。”
程阑姗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她皱了一下眉,又放下了。
“好,一路平安。”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可眼眶还是红的,“每天给我汇报你的消息,我不希望你发生什么意外。”
顾蔺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
接下来的日子,顾蔺把要离开后的事情都处理了。
他招聘了一位代理总经理,姓周,四十多岁,在制造业摸爬滚打小半辈子,经验丰富,为人稳重。顾蔺跟他谈了三次,把顾氏的现状、问题和未来方向交代得清清楚楚。
林月如,也就是他名义上的母亲那边,他去了一趟。
疗养院的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暗。林月如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正眯着眼睛晒太阳。她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身体还很虚弱,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可精神比顾蔺想象中好一些。
顾蔺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薄得像一层纸,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妈。”他叫了一声。
林月如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这么瘦了。”
顾蔺笑了一下,“没有,我最近还吃胖了些呢。”
顾蔺陪她聊了一会儿家常,说公司的事。最后,他提到了顾彭飞。
“判了。”他说,“死刑。”
林月如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看着远处那棵桂花树,风吹过,整棵树的叶子在微微颤抖着。
“好。”
然后她闭上眼睛,靠在轮椅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顾蔺没有告诉她,她的亲生儿子在出生那天就已经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开口。他死了,死了二十多年,埋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连一块墓碑都没有。林月如不知道,她以为自己怀过的那个孩子,就是眼前这个。她以为自己的骨肉还活着,还在她面前,还会叫她妈妈。
顾蔺看着她那张安详的脸,忽然觉得,有些事,不说也许更好。稀里糊涂地活着,至少还有希望。真相太锋利了,会割伤人的。
从疗养院出来,顾蔺去了墓园。
他买了一块墓地,墓碑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