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想见面也不是只有吴邪下去一个办法,年初二吴一穷夫妇先上了岛,现在出行的名额有限,探亲假也不是那么好休的,先紧着他俩来,等元宵节之后叔叔们再找机会过来。
一眨眼这已经是他们在岛上过的第四个年了,日子飞快的过去,等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能感慨着写下时光匆匆如飞箭之类的话语,而过去的时光是无法捡回来的。
吴邪和张起灵刚来的时候拍下的那张照片贴在墙上,有一角阳光总是能正午时分照在一个角上,导致那个角泛黄褪色的很厉害。
照片上的年轻人脸上带着些天真,穿着西装拎着皮箱,吴一穷将视线从照片上转移,落在了正在烧水的儿子身上,万幸如今的他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他的成熟是独立生活带来的,不是外界迎头痛击带来的。
吴一穷想帮着干点活,却又找不到什么能做的,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地板也干干净净的,他踩了踩脚下的地板,道:“这地板是你们自己做的?”
吴邪把热水壶坐在炉子上,回答道:“对啊,可费劲了,我弄了整整半年呢,拼的是不是很好?我用木条和钢筋打了个架子,把地板整体抬高了十厘米,这样湿气不会那么重,爸你见过没见过那种吊脚楼,要不是刮台风,我还真想盖一个。”
盖一栋二层小楼对他来说不是很难,难的是岛上这时不时刮起来的台风,在大风面前房子还是矮一点儿好,太高了连人带楼一块儿卷走。
《海岛饲犬指南》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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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有所进步,老父亲内心是很欣慰的,除了他的小提琴,四年过去和四年前拉的一模一样,让人非常怀疑也许不是他的技术问题,是这把小提琴有问题。
吴一穷只好安慰自己,又不打算让他去当小提琴家,这把昂贵的小提琴可以在枯燥无味的海岛生活中给儿子带来一点慰藉已经很值得了。
四年的时间放在年轻人身上并不算什么,一旦个子不再增长,二十岁到三十岁似乎都是一个样子的。
他可以安慰自己,老婆已经躲出去了,她对儿子的爱还不足以支撑她说出这小提琴拉的很好听之类的谎言,实在太难听了。
张起灵正在收晒干的海带,吴家人来的时候他并不多在屋子里待着,从小生活在白眼里的小孩子对这些尴尬的气氛很懂得分辨,何必让大家都遮遮掩掩的不痛快。
他忙着干活的时候,吴妈妈来到了他身边,面对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她的心情毋庸置疑是复杂的,可事到如今她又很难直白的去恨他拐走了自己的儿子。
她不懂这些爱情不爱情的,她和丈夫也不是因为爱情走在一起的,只是运气好,两个人很合适,如若不然只是一对怨偶。
新时代的婚姻自主她从不反对,这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掀开盖头发现对方难以忍受,男女双方都要痛苦的过一辈子。
可同性恋这回事,女人叹了口气,随着海风飘远了,不容于世间的感情就算能长久,还不是遮遮掩掩的过日子,怎么选都是痛不欲生。
她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道:“谢谢你把小邪照顾的这么好。”不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这句感谢是应该讲出口的。
张起灵把海带装进小筐里,站直了身体道:“他也照顾了我。”
在这座小岛上有的不是谁照顾谁,只是互相扶持,任何一个人留给另外一个人的都只有长久的孤寂。
说完以后,张起灵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递给她道:“太晒了,戴着吧。”
吴妈妈接过帽子,扭头看着他走上台阶,两条狗原本在礁石上追螃蟹,看到她也下来了就都跑了过来,小满哥摇着尾巴蹭了蹭她,煤球则蹦着高的在她腿边跳,开心的汪汪叫。
在城里的时候,小满哥因为是大型犬,平时也不能让它随便在街上走,只能锁在院子里,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跟做贼一样牵着它出去遛遛,现在倒是开心了不少,最起码不会担心有人被它吓着。
看到儿子过的好,父母心里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下了,就算见面的次数少也没事,干点力所能及的活也累不着他,精神头好比什么都强。
过了二月天气慢慢转暖,吴三省来了,他还带来了一船的建材和一张图纸,小岛上的夏天用电风扇和西瓜可以勉强度过,泼水成冰的冬天就难过了,为此他专门趁着出差去北方人家里考察了一圈,他们都很坚定的告诉他烧炕,搭火墙。
在物资不够的情况下,炕是最理想的取暖手段,想要把屋子都烧暖是要废很多柴火煤炭的,那不如烧饭的时候顺便烧暖大炕,火墙的原理和炕是一样的,一口灶一个炉子,做两顿饭一天都烧的暖和和的。
搭一个炕加上火墙不是小工程,一般要两三个壮劳力,带人上岛有点不切实际,吴三省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都问到了,大侄子到底在国外学了什么他不知道,但花了这么多钱留洋,总比老农民知道的多,没理由劳动人民凭借自己的智慧能做出来的东西他做不出来吧。
要搭一个炕那就要顺便搭一个厨房,刚好这面墙可以做成火墙,吴邪本身也想扩建一下住所,所有的东西都挤在这一间屋子里慢慢的确实不够用了。
吴三省见吴邪盯着图纸反过来正过来的看,一气灌了一茶缸子水,道:“你可看好了,这点材料弄的可不容易,到时候搭错了,你俩就成烟熏的小鸡了。”
吴邪道:“这么简单的结构我怎么会搭错,你少看不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