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和西瓜一块儿落幕,秋天是个丰收的季节,他们收获了很多瓜果,可惜海岛上的冬天比陆地上来的早很多,今年格外的寒冷,早早的刮起了北风,吴邪却不觉得困扰,反而莫名有点开心,因为他们年初修的炕终于派上了大用场。
垒炕的时候有多累,用上了以后就有多开心,而且炕还有一个意外的作用,那就是可以用来烘干瓜果,吃不完的那些南瓜茄子豆角都可以烘干了保存,炕烧起来之后屋里真的一点儿也不潮了,衣服也不用总潮乎乎的摸着难受。
吴邪很满意自己的大作,建筑就应该是这样的,为人民所用才是好手艺,要不是他去学了建筑,这大炕能修的这么好吗。
煤球和小满哥自然也发现了炕和火墙的美妙之处,吴邪在火炕脚下铺了几条旧麻袋,好让它们可以贴着暖和和的炕睡觉,这地方万一冻着了可没有医生给它们瞧。
“你说咱们早怎么没想到弄个炕啊。”吴邪靠在火墙上,一只手抓着一本书,另外一只手把一个枕头团吧团吧塞在腰下,很舒服的伸展了一下四肢,用脚趾抓了抓床单,这热乎乎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如果他俩其中之一是北方人,那老早就能想到弄一个炕了,可惜他俩都生活在南方,没有这种生活经验。
张起灵还没有上炕,人一旦上了这热乎乎的炕头就很难说服自己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走下来了,所以趁着还没上去把所有的事情都干完比较方便。
他把满满的热水瓶放在了炕边上,这样晚上想喝点热水会比较方便,来了这几年第一次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到鼻子有一点干。
炉子挪出去之后屋子里的烟味也少了,唯一麻烦的是晚上喝热水,以前热水壶坐在炉子上,想喝随时就拿下来了,现在不能忘记把热水瓶装满,不然就得穿上衣服出去绕到厨房里灌热水了。
胖子以前说只要适应了人就能好好过苦日子了,吴邪却觉得那只是没有改善办法之下的无奈,有衣服穿上谁愿意冻着呢,寒冷和酷热都是人体无法适应的温度。
对于穷苦的人来说,这样的日子不会因为过多了就变成习惯,只是痛苦的时间久了,人变得不那么敏感罢了。
全部收拾好确定没有遗漏之后,张起灵脱鞋上了床,把第二天他俩要穿的内衣叠一叠掖在了被褥下面,再也不怕第二天起来穿衣服冻的皮肤疼了。
两只狗早早的就靠在火炕下面趴下了,煤球睡的四肢都展开了,这在以前的冬天想也不敢想,贴着炉子睡觉虽然暖和,要防备毛别被烤煳了,不过小黑狗再怎么糊也看不出来,要是个小白狗保准一下就焦黄一大块了。
吴邪靠在了张起灵身上,随手翻着手里的书页,这本书他已经看过好几遍了,当初带来的书基本啃过不止一遍了,连法文书都被他啃透了,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几本书藏起来,过个一年半载的剧情忘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再当新书看一遍了。
当时想的是看完了还可以再让叔叔们送新的过来,如今这个局势是想也别想了,这些书幸亏是在海岛上才能幸存,要是放在城里头,这会儿不是被撕了就是被烧了,没个好下场。
书确实可以改变人们的思想,可吴邪觉得它们终究只是死物,文字再怎么鲜活,赋予它生命力的还是作者,有些思想并不是看几本书就可以改变的。
他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时代怎么想,吴邪尽量不让自己去思考这些沉重的事情,毕竟他们身处在这个狭小闭塞的空间之中,唯一自由的只有思想了,倘若连思想都被沉重打击所禁锢,那人真的跟坐牢没有区别了。
吴邪又翻了一页书,他这会儿只是在翻书,并不是在看书,因此可以一心两用,道:“我爸早上打电话了,说今年过年抽不出身,来不了,过几天胖子来送物资,跟他说下个月过年留在咱们这儿过几天吧,他一个光棍,大过年的自己过多无聊啊,咱们凑一起热闹热闹。”
《海岛饲犬指南》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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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国最为重要的节日,不论时局如何变动,岁月如何变迁,日子还是要继续过,年自然也是如此,不过就是把拜的神像改一改,对联上的内容换一换罢了。
即使兜里没什么钱,过年这一天桌子上也要比平时稍丰厚一些才不算是难堪,不然一年到头都是这样的日子,连一点儿盼头都没了。
人们似乎总是习惯漠视一年到头全部的辛苦,只在过年这一天短暂的察觉。
今年冬天虽然冷,倒是不怎么刮风,趁着天气好胖子开船来了一次,接他们进城里去采买些年货,既然要好好过年,这些步骤可不能少。
胖子提前跟供销社的售货员打好了招呼,许多紧俏的物品都偷偷留了一点儿,不至于买不到,也不至于叫人起疑怎么少了这么多。
这也没办法,一来一回等接到他们最起码也要十点钟才能到城里来,这个时间供销社门口早就大排长龙了,轮到他们的时候恐怕连一块肥皂都没了。
所谓的紧俏物品,其实也只是一些鞭炮烟花和御寒的白酒而已,海城物资匮乏,尤其是这几年,对于渔民来说只要能从海里捕捞上来的都不算是紧俏货,外来的无法自行创造的物资才是最抢手的。
胖子本想着让他们在城里过个年,自己去帮他们看几天岛也无妨,吴邪却觉得在岛上也好,在城里也好,过年最重要的是团聚,他们在这边最熟悉的人也只有胖子了,既然没办法和家里人过个团圆年,那就他们哥仨凑一块儿过个快乐的年吧,在岛上没有外人,痛痛快快的喝酒打牌不比在城里提心吊胆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