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沉默片刻,转过身看他:“你确定董事会没问题?远航的渠道,之前很有吸引力。”
“吸引力再大,也比不上核心团队的安全和公司声誉。”樊霄捧着他的脸,拇指轻摩他脸颊,“况且,赵远的底细,适当透一点给关键董事,他们就知道该怎么选了。品风不需要这种合作伙伴。”
游书朗心头最后一丝不安消散。他点头。
“好。听你的。”
当天下午五点,品风集团正式向远航资本发出公函,以“双方商业理念及合作基础存在重大分歧,无法达成一致”为由,单方面终止所有谈判。公函措辞严谨,立场无可转圜。
几乎同时,某个金融圈私密聚会,关于远航赵总马术俱乐部资金流向蹊跷的“传言”悄然流传。
赵远私人助理的邮箱里,也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内容是他之前试图接触的某生物科技公司的内部风险评估报告,其中红字标出“与存在合规争议机构合作可能带来的潜在法律及声誉风险”条款。
赵远在俱乐部收到终止合作公函。他刚结束一场私人聚会,脸色泛红,带着酒意。助理递上平板,他笑容凝固,眼神阴沉。
他挥手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休息室,反复看那封冰冷公函。然后接到心腹电话,听到圈内新“风声”,以及那封含义明显的匿名邮件。
“樊、霄。”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字,手指捏得平板边缘作响。
他没想到樊霄这么决绝迅速,甚至反将一军。这不仅是拒绝,是羞辱挑衅。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樊霄这样做,显然是为了游书朗。为了一个下属,竟不惜放弃重要合作,主动掀起战火。
这种毫不掩饰的维护,像毒刺扎进赵远偏执的心里。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安稳拥有。樊霄越在意游书朗,他就越想毁掉这份在意。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很少动用的号码拨过去。
“喂?是我。帮我查两个人,品风樊霄,还有他身边的游书朗。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
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上次那个偷拍团队,联系他们。钱不是问题,我要更‘劲爆’的东西。还有,想办法给品风找点真正的‘麻烦’,生意上的,或者别的……你明白。”
挂断电话,赵远将残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冰冷扭曲的笑。
“樊总,游戏才刚开始。你想护着他是吗?我偏要让你知道,你越想护,我就越要动。看看最后,是谁先撑不住。”
夜色渐浓。品风大厦顶楼办公室还亮着灯,樊霄和游书朗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公函发出去了。”樊霄说,“他的反应应该很快就会来。”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你怕吗?”
樊霄低笑一声,伸手揽住他肩膀:“怕?我只怕保护不好你。至于他,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游书朗侧头看他,窗外灯光落在他深邃眼里,亮得惊人,也稳得令人心安。
“我不怕。”游书朗说,声音平静坚定,“只要和你一起。”
樊霄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搂入怀中,吻了吻他发顶。
“那就一起。”他望着窗外沉沉夜幕,语气斩钉截铁,“看他能翻起多大浪。”
接下来几天,表面平静,但品风内部空气绷得很紧。游书朗身边的助理小徐几乎寸步不离,樊霄则频繁跟法务、安保还有几位核心董事关起门来谈话。
周五傍晚,游书朗准备下班,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彩信。没文字,只有一张处理过的模糊抓拍:是很久前,他和樊霄在一家僻静餐厅包厢门口,樊霄侧身替他整理衣领的瞬间。角度刻意营造出暧昧。
紧接着又来一条短信:「游主任,你说这种照片,配上点故事,发给行业媒体,或者……品风董事会,会怎样?樊总年轻有为,你总不想成了他的‘污点’吧?」
游书朗盯着屏幕,眼神发冷。他没回,直接截屏转给樊霄。
不到一分钟,樊霄电话打过来,声音绷着:“在哪?”
“办公室,准备走。”
“别动,我下来。”电话挂了。
很快,樊霄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老季。樊霄脸色铁青,拿过游书朗手机仔细看那两条信息。
“号码查了,一次性虚拟号,很难追。”老季沉声道,“但手法跟之前偷拍的团队像,应该是同一批人,听赵远指令。他们在试心理施压,威胁味道很浓。”
“他们想逼我们乱,或者……逼你妥协。”游书朗冷静分析,“照片本身不算什么,但编故事加上之前的‘传闻’,确实可能对你有负面影响,尤其在董事会那边。”
樊霄把手机还给游书朗,眼里怒意翻涌,声音却压住了:“也就这点本事。”他转向老季,“赵远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我们的人注意到,赵远这两天秘密见了两个媒体人,背景不干净,专做捕风捉影的八卦生意。另外,他也在接触品风两家下游的小供应商,意图不明,但很可能想从供应链找麻烦。”
“继续盯。”樊霄吩咐,“还有,之前让你散出去的消息,再加点料。把他俱乐部可能涉及非法赌马和跨境资金异常的‘疑点’,透给一两家风硬的财经调查记者。不用点名,但线索要清晰到让他们感兴趣。”
“明白。”老季点头,“那这照片威胁……”
“不用理。”樊霄斩钉截铁,“他们发一次,我们不理,他们才会发第二次、第三次,才会露出更多马脚。现在回,反而落了下风。”他看向游书朗,“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