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啊,等天机阁的预言一出,宗门第一个就要处置他,总不能留着个灭世魔胎,给青云宗招祸。”
“就是,到时候沈长老怕是也护不住他,总不能为了个魔头,跟整个修真界作对。”
那些话,他当时听了,面上没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可那些字句,却像生了根的刺,扎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不怕别人骂他魔头,不怕别人怕他,不怕别人想杀他。
他怕的,是师尊不要他。
是师尊也觉得他是个祸害,是个麻烦,把他扔出去。
闲云院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家,沈清许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光。
他不敢想,如果连师尊都不要他了,他该去哪里。
这份不安,像一颗种子,在深夜修炼时,被体内蠢蠢欲动的魔气,瞬间催发成了参天大树。
天生魔骨的凶戾之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冲破了他平日里死死压制的壁垒,在经脉里疯狂地横冲直撞。
黑色的魔气,从他周身翻涌出来,带着刺骨的阴冷和凶戾,瞬间笼罩了整间厢房。
窗棂被魔气冲得嗡嗡作响,连屋外的桃树,都被这股凶戾之气震得落了一地花瓣。
凌烬只觉得浑身的经脉都像是要被撕裂开来,疼得他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更可怕的是,心底的负面情绪,被魔气无限放大。
父母惨死在他面前的画面,村落被大火吞噬的画面,那些人举着剑喊着要杀他的画面,还有沈清许冷着脸,把他赶出闲云院的画面,一幕幕,在他眼前疯狂闪过。
心魔,借着魔气的躁动,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你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死人。”
“没有人会真的喜欢你,他们都怕你,都想杀你。”
“沈清许收你,不过是被宗门逼的,等他厌烦了,第一个就会把你扔出去。”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看不起你的人,杀了所有想分开你和师尊的人!”
阴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响着,诱惑着他彻底放开压制,任由魔气吞噬理智。
凌烬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舌尖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床榻上,他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疼。
他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吵到师尊。
绝对不能发出声音,绝对不能让魔气冲出厢房,绝对不能打扰师尊睡觉。
师尊最讨厌别人吵他睡觉了。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压制着体内狂暴的魔气,把所有的痛苦和嘶吼,都咽进了肚子里,连一丝呻吟都不肯发出来。
可天生魔骨的力量,一旦失控,哪里是那么容易压制的。
他越是压制,魔气就越是狂暴,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眼看就要冲破他的身体,彻底失控。
黑色的魔气,已经顺着门窗的缝隙,溢了出去,带着刺骨的阴冷,朝着主屋的方向蔓延过去。
凌烬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