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前所未有的安稳。
而这股金色灵光,在裹住凌烬的瞬间,突然冲天而起。
一道极淡、却带着磅礴天道气息的金光,从闲云院的上空一闪而过,划破了清晨的薄雾,在青云山的天际,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金色纹路。
不过一息的功夫,金光就消失了,快得像一场错觉。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晨雾,仿佛刚才那道金光,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可这道转瞬即逝的金光,却被两个人,精准地捕捉到了。
主峰凌霄殿的书房里,玄渊真人正对着一叠宗门文书愁眉不展,一夜未睡的他,眼底满是红血丝。
就在金光闪过天际的瞬间,他猛地站起身,猛地转头看向西峰的方向,浑身一震,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闪而过的气息里,带着熟悉的、浩瀚磅礴的浩然正气,还有与天道同频的无上威压。
是清许仙尊的气息!
是属于救世主的、与天道共生的本源力量!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股力量,竟然和凌烬身上的魔骨气息,产生了完美的共鸣!双子交汇的气息,哪怕只有一瞬,也清晰地传进了他的感知里!
玄渊的手微微颤抖,嘴里喃喃自语:“觉醒了……终于,还是要觉醒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五百年。
而千里之外的天机阁,高耸入云的观星台上,一身白衣的天机子,正握着龟甲推演天机。
就在金光闪过的瞬间,他手里的龟甲“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纹。
天机子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眸子看向青云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又很快被凝重取代。
他抬手掐诀,指尖飞速转动,半晌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沙哑:“双子交汇,天道感应……宿命的齿轮,终于还是转起来了。”
“清许仙尊,灭世魔胎……这场浩劫,终究还是要开始了。”
而此刻的闲云院里,沈清许和凌烬,都没太在意刚才那道转瞬即逝的金光。
凌烬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连日来的不安与惶恐,尽数消散了。他抬着头,看着沈清许近在咫尺的脸,眼眶红红的,鼻尖发酸,却又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师尊护着他。
师尊信他。
这就够了。
而沈清许,只觉得刚才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暖意,体内被封印了五百年的力量,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他皱了皱眉,收回了手,只当是最近外界太乱,体内的灵力有点不稳,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看着凌烬红着眼眶却笑得像个傻子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傻站着干什么?去煮茶,再把今早蒸的糕点端过来。折腾了一早上,我都饿了。”
“是!师尊!”
师尊,我会保护你
深秋的日头落得越来越早,不过申时,青云山就已经被一层沉沉的暮色裹住了。
山门外的广场上,篝火越燃越旺,密密麻麻的修士围坐在篝火旁,手里的法器擦得锃亮,眼神里的杀意与躁动,随着暮色的降临,愈发浓烈。
七十二家宗门的三日通牒,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里,又有数十家宗门带着弟子赶到,山门外集结的修士已经超过了十万,其中不乏元婴期的长老,甚至有隐世多年的化神期老怪物,也悄然抵达了青云山,住进了天衍宗临时搭建的营地中。
“明日就是最后期限了,青云宗要是还不肯交出魔胎,我们就直接打进去!”
“没错!凭我们这么多人,踏平青云宗易如反掌!绝不能让那魔胎继续活着,贻害三界!”
“听说那沈清许铁了心要护着那魔头,真是枉为正道长老!等我们打进去,连他一起拿下,交给各大宗门一同审判!”
叫嚣声顺着风,飘进青云山的山门,一路传到了西峰的闲云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院墙外,传来凌烬布下禁制时,灵力碰撞发出的极轻微的嗡鸣。
少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墨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他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魔气,与灵力交织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落在院墙的每一个角落,布下一层又一层隐匿又凌厉的防御禁制。
昨夜的刺杀,还有今日玄渊带来的消息,让他心里的弦,已经绷到了极致。
他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明日就是通牒的最后期限,若是青云宗不肯交人,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全天下的人,都想杀了他。
而师尊,为了护着他,已经站在了全修真界的对立面。
凌烬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手下的动作却愈发谨慎。
他布下的这些禁制,不仅能预警,更能在有人闯入的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将来犯者拦下。更重要的是,这些禁制能隔绝外面的喧嚣,让师尊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午觉,晒晒太阳,不用被那些污言秽语扰了清静。
他布得很认真,连院墙最偏僻的角落都没有放过,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把整个闲云院的防御,布得密不透风。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进院子。
石桌旁,沈清许半陷在躺椅里,身上盖着厚绒毯,手里拿着那本翻了无数遍的养老小本子,半眯着眼,晒着最后一点夕阳,看起来睡得正熟。
凌烬的脚步瞬间放得更轻了,像一片飘着的叶子,落在青石板上,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