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吸了吸鼻子,把脸往他颈间凑了凑。
“不臭。”
沈临洲闭着眼睛,往他怀里拱了拱:“臭我也不洗,回家洗。”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越来越低:“你别睡着啊……等我睡醒你再睡。”
很快,怀里的人呼吸渐渐绵长起来。
夜色沉静,烛火将熄。
忽然,窗棂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翻入屋内,单膝跪地,垂首禀报:“王爷,沈太傅府出事了。”
萧景琰依旧侧着身,一动不动。
“刚被禁军围了。”暗卫的声音压得极低,“现已抄家查办。”
“缘由。”萧景琰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宫中传下的口谕,定的是沈太傅私通商户,结党营私罪证确凿。”暗卫顿了顿,“人已被收押天牢。”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
“属下猜测……是因王妃拒了林家的婚事,皇上这才动了沈家。”
萧景琰没有说话。
暗卫垂下眼,又道:“还有一事。”
“路清入狱后,京畿内外钱庄尽数停兑,漕运关卡全部闭闸,盐铁商路一夜之间全断了,连送往边关的军饷银车,都被他暗中扣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凝重。
“如今京中物价飞涨,国库银钱周转不开,户部那边……已是乱作一团。”
暗卫垂首,小心翼翼道:“王爷,要不……放人吧?”
萧景琰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沉的人。
“不放。”良久,他开口,“本王倒要看看,他还有多大能耐。”
……
沈临洲睁开眼时,萧景琰还握着他的手。
烛火将尽,帐内光线昏黄。
他侧过头,看见萧景琰半阖着眼,脸色比睡前更苍白了几分。
“什么时候了?”
“快三更天了。”萧景琰的声音有些哑。
“你没睡?”
萧景琰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临洲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抽出手,推了推他。
“你睡吧,”他说,“我替你守着。”
萧景琰看了他一眼,慢慢闭上眼。
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起来。
沈临洲靠在床头,盯着帐顶发呆。
四周很静,静得能听见烛芯偶尔爆出的细响。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哭声。
很轻,断断续续的。
沈临洲侧耳细听。
那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几分熟悉。
萧云舒?
他低头看了一眼萧景琰,那人睡得沉,眉头微微皱着,脸色还是苍白。
沈临洲犹豫了一瞬,轻轻掀开被子,下了榻。
他循着哭声一路穿过回廊,绕过假山,眼前是行宫后园的水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