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记得周妈妈?啊?”沈临昭下意识问。
沈临洲没吭声,只是垂着头,肩膀微微动了动。
怀里的路清又开始哼哼唧唧地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回家……我要回家……”
“好好好,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沈临昭立刻又软了语气,抱着他起身往屋里走。
沈临洲抬眼,看着路清的背影,又想起了那个梦。
他到底是谁?
这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脑子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他闷哼一声,抱着头蹲了下来,额头抵在膝盖上,浑身都在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一只手伸过来,停在半空。那手指修长白净,指尖离他的额头只差一寸,没有落下去,又收回去了。
“沈公子,你没事吧?”
沈临洲抬起头。
苏文彦站在他面前,穿着青衫,手里提着一盏灯,灯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
他站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界处,一半亮一半暗。
“你怎么在这?”沈临洲愣了一下。
苏文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弯腰扶着他的胳膊,把他慢慢扶了起来,声音依旧温和:“夜里风大,你身子弱,我扶你回房吧。”
——
一年后。
青州府的东大街上,新开了一家铺子。
铺子不大,门面只有两间,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红漆金字,写着“临记”两个字。
匾是沈临昭去定做的,花了他二两银子,心疼了好几天。铺子里卖的是南北杂货,也卖些自制的吃食,生意从开张那天起就好得不像话。
沈临昭站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珠子,嘴角咧到耳根。
周妈妈在门口招呼客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云宝和萧云泽蹲在门槛上,一人拿着一块糖,比谁舔得慢。
萧云舒坐在角落里,拿着笔画画,画的是铺子门口人来人往的热闹。
景珩已经会走路了,扶着墙根摇摇晃晃地走,周妈妈在后面跟着,怕他摔了。
路清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云宝掰了一块糖递给他。
沈临洲从后院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甜水,放在柜台上。
沈临昭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继续拨算盘。
“想喝就喝。”沈临洲说。
沈临昭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抹了抹嘴,长出一口气。
“阿洲,你说咱们这铺子,什么时候开分号?”
“先把这间开稳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