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洲讨好人的方式拙劣得很,送汤,送茶,送亲手做的衣裳。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总带着一种别扭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才不是特意为你做的”,又像是在说“你快看看我”。
萧景琰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什么别的。
他说不上来。
后来沈临洲不讨好了。
他开始闹,摔东西,发脾气,把府里搅得鸡飞狗跳。
当年在王府里,不是没嫌过他烦。
沈临洲闹起来没完没了,一点小事也要揪着计较,吵得他心神不宁,竟真的会不想回府。
可他不回府的时候,又会莫名想起那人。
他时常在灯下蹙眉沉吟,自己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非要把这个人娶回府中。
可每当沈临洲稍稍软了态度,肯凑过来,伸手轻轻勾住他脖颈,仰着脸亲他一下,那双眼睛湿漉漉望着他,萧景琰便什么原则都没了。
再荒唐的要求,再任性的举动,他都愿意由着他、纵容他。
但每次纵容过后,他又会暗自反省,觉得自己太过放任,失了分寸。
于是下一回,便又忍不住冷着脸、淡着态度,对他时好时坏,忽远忽近。
他自己都没理清,那反复拉扯的纠结,哪里是克制,分明是早已深陷,却不敢承认的心动。
此刻旧事翻涌而上,萧景琰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带着迟来半生的认真:“我早就爱上你了。”
“是吗?”
沈临洲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荒芜。
他完全不信,只觉得荒诞又刺耳。
他抬眼,静静望着萧景琰:“萧景琰,你还记得吗?那年你污蔑我私通,眼睁睁看着我落水,说不救我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孩子被人掳走了
萧景琰的脑子骤然一空,方才翻涌的万千思绪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他张了张嘴,喉间发紧,最终只哑声吐出三个字:“我不知道。”
沈临洲转身便要走,萧景琰猛地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指节用力,死不肯松。
他看着沈临洲冷硬的侧脸,脱口而出道:“你受的那些苦,我也该尝一尝——我现在就去跳河。”
沈临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得很,没有半分波澜:“你去吧,最好能死在里头。”
萧景琰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扎进了心口。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临洲,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临洲,你非要这样同我说话吗?”
沈临洲都没有回头。
萧景琰喉间涩得厉害,他不清楚,横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