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玉仔细抹去洞口足迹,再用枯枝乱叶仔细遮掩起来,只留一道细缝朝外张望。
白日里,二人缩在阴冷潮湿的洞内躲藏,硬生生熬到天黑赶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沈嘉玉迅速拉着沈临洲躲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火光越来越近,一群黑衣人举着火把走过,为首的那人声音低沉:“搜仔细了,公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临洲屏住呼吸,把身子压得更低。
那群人走过去,渐渐远了。
沈嘉玉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忽然听见远处又传来一阵动静。
这次是马蹄声。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沈临洲抬起头,就看见一匹黑马从夜色中冲出来,马上的人伏在马背上,衣袍翻飞,身上似乎带着血迹。
那些黑衣人也被马蹄声惊动,纷纷回头看去。
沈临洲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
“萧景琰!”
他喊出声的那一刻,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几乎站不稳,可他就那样站着,盯着那匹马的方向。
萧景琰勒住缰绳。
马匹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他的目光越过那群黑衣人,直直落在那个站在夜色里喊他名字的人身上。
他看见了。
那群黑衣人看清马上的人,脸色全变了。
“摄、摄政王……”
为首那人愣了一下,随即一挥手:“撤!”
一群人瞬间作鸟兽散,消失在夜色里。
萧景琰从马背上重重滚落,踉跄着跌撞着朝沈临洲奔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他一步一顿里飞速缩短。
下一瞬,他猛地将沈临洲紧紧揽入怀中。
力道大得近乎窒息,沈临洲埋首在他胸膛,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身上有血腥味,有泥土味,还有萧景琰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萧景琰的手扣在他脑后,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呼出一大口气:“你还活着……还活着……”
话音落下,沈临洲的眼泪再也绷不住,汹涌而出。
他伸手死死扣住萧景琰的后背,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发颤:“……你怎么才来。”
温热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对方衣襟上,他才真切感觉到,这个怀抱是实实在在抱着他的。
萧景琰低下头,把脸埋在他发间,将他抱得更紧了。
沈嘉玉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默默地说了一句:“不要再抱了,旁边还有人呢。”
萧景琰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嘉玉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你是谁?”
沈嘉玉满脸堆笑:“公爹,是我呀,前几日刚去过府上的——”
萧景琰的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