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就说我走了。”他的声音很轻,“说我回了京城。”
阿武抬起头,“就这么说?”
萧景琰没有看他。“嗯。”
阿武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点了点头,掀开车帘,跳下去。雨丝落在他肩上,凉飕飕的,他站了一会儿,往山上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马车还停在那里,车帘垂着,看不见里面。
他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阿武回到小屋的时候,沈临洲正坐在门口。
周妈妈在旁边劝了好几回了,他不听。
阿武走过来的时候,他抬起头。
“萧景琰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沈临洲问。
阿武站在雨里,衣裳湿透了,头发贴在额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沈临洲起身,招呼他,“先进屋换身衣服。”
阿武的喉结动了一下,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
“王爷他……”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失踪了。”
“什么?”
沈临洲猛地转过身,“什么叫失踪了?好好的怎么就失踪了?”
“我……我在山下找了好几圈,”阿武的声音更低了,“没找到人,马车也不在了。”
他不信,转身便要往山下冲
周妈妈从里面跑出来,拉住他的袖子。
“少爷,您去哪儿?”
沈临洲被她拉住,纷乱的心神稍稍回笼,哑声道:“周妈妈,我下山一趟,您照看一下云宝。”
周妈妈急得连忙拦阻:“公子,万万使不得!山路湿滑难行,凶险得很,您如今如何冒得起这个险?不如等雨势小些,咱们再一同去寻,好不好?”
午后,雨已经停了片刻,可萧景琰依旧没有回来。
沈临洲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我去找他。”
阿武欲言又止,只能跟在他身后与他一同去。
云宝刚睡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小声问道:“父王怎么还没回来?”
周妈妈连忙上前柔声哄着孩子,又顺手拿起一把伞,急道:“公子,让老奴去寻吧。”
沈临洲摇摇头,异常坚定:“我去。”
马车碾着泥泞山路往山下行,沈临洲掀着车帘,一路声声唤着萧景琰,可漫山只有细雨簌簌,半点回应也无。
他索性掀帘下车,踩着湿软泥地徒步往前,一处处细细找寻,不肯放过半分踪迹。
阿武连忙跟上,举着油纸伞护在他身侧,将伞面大半都倾给了他。
一路寻至城内,街巷冷清,依旧不见萧景琰的身影。
“沈公子,”阿武在身后轻声劝,“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