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娘开玩笑说:“阿哑这脑子,比咱们都好使。”
阿哑摇头,指了指桑禾,又指了指自己,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桑老板厉害,我不行”。
桑禾笑了:“行了,别比了。干活。”
这几天,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鲜花饼的名声传到了城外,连周边村镇的人都赶来买。
桑禾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忙到天黑。阿哑跟着她,从不喊累。
这天下午,铺子里客人少了些。桑禾正在柜台后面算账,一个穿着花布褂子的大娘走了进来。
“桑老板,忙着呢?”
桑禾抬起头,认出是街口卖豆腐的陈大娘。
“陈大娘,您来了。要点什么?”
“不要东西。”陈大娘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桑老板,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今年多大了?”
桑禾愣了一下:“十八。怎么了?”
“十八,不小了。”陈大娘笑眯眯的,“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桑禾明白了她的来意,笑了笑:“陈大娘,我有心上人了。”
“有心上人了?”陈大娘不信,“我怎么没见着?你说的是那个常来帮忙的裴公子吧?他不是走了吗?走了就不算数了。”
“他回来了就娶我。”桑禾说,“我等他。”
陈大娘叹了口气:“桑老板,你可别犯傻。男人走了,谁知道还回不回来?我认识一个后生,在府城做布匹生意,家里有铺子有宅子,人长得也精神。你要不要见见?”
“不用了。”桑禾摇头,“陈大娘,谢谢您的好意。我真的有心上人了。”
陈大娘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劝,摇着头走了。
孙秀娘在旁边听着,等陈大娘走了,小声说:“这陈大娘,倒是热心。”
“是热心,但我不想。”桑禾低头继续算账。
孙秀娘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桑禾在等裴铮。
裴铮走了快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桑禾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着急。
下午,铺子里的客人刚走完,门口进来一个人。
桑禾抬起头,看到来人,愣住了。
是王亮。
王亮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比一个月前老了十岁。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敢进来。
“王老板?”桑禾放下笔,“你来干什么?”
王亮搓着手,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桑老板,我……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吧。”
王亮走进来,站在柜台前,不敢看桑禾的眼睛。
“桑老板,我的铺子……关了。”
桑禾没说话。
王亮继续说:“出狱后我回去,现铺子被人搬空了。伙计们都跑了,供货商也断了。我欠了一屁股债,连房租都付不起。”
他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我今天来,是想求你……能不能借我点银子?不用多,十两就行。我先把欠伙计的工钱还了,然后……然后我重新开始。”
桑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王老板,你的铺子关了,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王亮的脸色白了:“桑老板,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道歉。我给你磕头都行。求你看在咱们都是生意人的份上,帮帮我……”
“王老板。”桑禾打断他,“你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生意人?你换劣质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吃了蛋糕的客人?”
王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欠伙计的工钱,是你的事。你不还,他们可以去衙门告你。你找我借钱,我没有。”
“桑老板……”
“我说了,没有。”桑禾的态度很坚决,“你走吧。”
王亮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泪掉了下来。
“桑老板,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嫉妒你,害你。你就给我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