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齐了就好。”
陈红点头,看向女儿。
何青云继承了她和丈夫优良的基因,素白的小脸,眼尾下垂,头发乌黑,用一根皮筋绑着,细细软软地垂在脑后,谁看了不说一句“乖娃娃”。
就是瘦,穿着棉麻布料的白色吊带裙,细细的肩带松松垮垮地挂在白皙的肩头,竹竿一样,空空荡荡的。
陈红还因为这个带她去医院查过,除了有点贫血,什么事都没有。
就是何青云自己不爱吃东西,饮食也不规律,母女俩因此还吵了很多次架。
陈红叹了口气:“你说你,非要跟着我下乡,不晓得你想些什么……”
“我就要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何青云梗着脖子,气呼呼的,像是十分抗拒谈论这个话题。
陈红拿自己女儿没办法。
何青云爸爸重病走得早,她是陈红一手带大的。小时候走丢过一次,差点没找回来,等陈红急匆匆赶到警局,小小的何青云就坐在凳子上默默低头啜泣,旁边围着几位女警柔声安慰。
看到陈红跌跌撞撞跑过来,小何青云嘴一撇,嚎啕大哭起来。
也许就是这一次受到的惊吓太大,之后何青云就离不开陈红了,去哪都要带着。
即使现在何青云青春期,别扭又拧巴,即使母女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话不投机半句多,何青云还是很依赖她。
恋母情结。
陈红想到同事说过的话,眉头更紧。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絮叨:“我的意思是你现在高二,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那乡里的教育资源肯定没有你学校好,你自己成绩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所以到了这边更不能松懈,学习上的事妈妈也帮不了你,你要上什么样的大学自己要有目标……”
“你别老说我学习行不行!”一谈到成绩学习,何青云就跟炸了的刺猬,语气带着火。
陈红最不喜欢她这个语气,转过身来也生气了:“学习还说不得的啊,你现在在学校排多少名我都不好意思说,重本都考不起,你张阿姨的儿子,理科前二十,隔壁家女儿,文科前五十,你看看你自己,以前成绩不是挺好的吗,到了高中越学越差,越学越回去,还怎么考大学?”
察觉到座位前面好像有人在往后看,何青云压低了声音,但胸口不断起伏:“成绩成绩,你就只会说这些!”
“你现在不讲成绩讲什么?我告诉你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考一个大学,学习上的事自己不上心,妈妈说你两句就开始顶嘴,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何青云就知道要吵架,头一转拒绝对话。
陈红还在数落:“我告诉你啊,前两天买的手机,是让你有事方便联系我的,不准玩游戏,上课放老师那里,回家了给我放鞋柜上,听见没有?别让我发现你偷偷玩手机成绩下降了啊……”
“又不是我非要你买的!”吼完这句话,何青云鼻头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她连忙抬手去擦,装得若无其事。
但眼泪越擦越多,她就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不说话,谁也不肯先低头。
直到大巴车稳稳停住,司机解开安全带往后喊:““大麦村到了——有要下车的没——”
“有!”陈红应道,拿起包,转头催促,“走了,快点。”
何青云不情不愿地跟着下了车。
两人刚下车取完行李,站台处就有两个人迎了上来。
年纪大点儿的中等身材,黄脸瘦削,颧骨突出,一下握住陈红的手。
“是……陈书记不?”
说话卷着舌头,带着浓浓的乡音。
“哎哎哎,我是我是。”陈红立马反握,“请问您是……”
“哦哦,我是咱们大麦村的村长,姓马,马成功。上面说咱们村来了个女书记,这不,我带个人过来接接你。”
“马村长啊,你好你好,叫我小陈就行。”陈红爽朗笑笑。
何青云怯生生地站在后头,被他们熟稔的初见吓到,捏着书包肩带悄悄往村长那边观察。
一抬眼,正巧和村长旁边的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肩宽腿长,身型挺拔,漆黑的碎发半垂着,遮不住立体的眉眼。鼻梁高挺,眉骨连着,投下一道阴影。
他注意到她观察般的视线,掀起眼皮冲她扯出一个笑,懒散抬手。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