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上城墙,前两次她都没敢上来。
她握着剑,看着刚爬上城墙的北狄兵,手里的剑都在抖。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小范围内都没人注意这个北狄兵,她要是不动手,这北狄兵就要爬上来对着她动手了。
姜曲桃思量清楚后,咽了一口唾沫,大叫一声,握着剑猛冲。
“啊!”
她不知道捅到了哪里,只闻到一股北狄人身上的腥臭,还有溅在她脸上的血。
她傻愣愣地松手,看着那个北狄兵从城墙上掉下去。
“白痴!拔剑啊!你剑没了!”
李枕春走过来,从腰上取出另一把剑塞进她手里。
“下次记得把剑拔出来!别把剑送人家,咱没那么大的家业给你败!”
要是一个北狄兵送一剑,那还得了。多少剑都不够她送的。
姜曲桃被骂了也不生气,她眼睛亮了一瞬。
“我刚刚杀了一个北狄兵!”
“我看见了。”
李枕春道,“上了城墙,你自己脑子好使一些,要是人还没爬上来,你上去补刀。要是人已经上来了,你腿脚利索些,跑快点。”
姜曲桃现在对她言听计从,“好好好。”
等李枕春转身,她才反应过来:
“人上来了我为什么要跑啊?”
“北狄人使弯刀,招数阴狠,一刀致命。要是碰上身手好的,你打不赢直接就死了。”
“哦。”
姜曲桃也很惜命,她家除了一个老姜和一个瘸腿老哥之外就剩下她了。
她要挣军功回去打老姜的脸,所以不能死。
李枕春握着弓箭,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射穿北狄兵的脖子或者胸膛,飞溅的血沫混着白雪在半空里飞扬。
半人高的木架子上放着铁锅,铁锅里烧着木头,一臂之长的火堆在城墙上渺小得像是细细的火把。
城墙底下的北狄兵像是上坡的蚂蚁,如同潮水一样黑压压地倾轧。
卫南呈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身,他看了一眼周围,才惊觉方才的是梦。
他梦到李枕春了。
梦到她穿着铠甲在城墙上嬉皮笑脸,她刚要说什么,一支箭射来,射穿她的喉咙。
知道那只是梦后,才恍然发觉他背后都是冷汗。
左右睡不着,他下床喝了一口水。
站在桌子前,他又想起越惊鹊曾让他给李枕春写信。
“她若是收到你的信,会很欢喜。”
他也知道她会很欢喜,她会拿着信甜滋滋地笑,读完他的信后她肯定会给他写回信。
信里会写些什么呢。
会写她收到他的信很欢喜,会写她很想他,会问他什么时候去西北,还会让他多给她写信。
甚至她还会故意试探他周围有没有别的姑娘,还会假惺惺地吃醋。
这都是李枕春。
鲜亮又虚伪。
明媚又郁伤。
片刻钟后,卫南呈披着外衣坐在书案前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