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不知道去了要说什么,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前女友?孩子的妈妈?一个欠了他四年的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见他。
现在,立刻。
沈昀易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七层。
时雅洛出了电梯,站在前台对面,前台是一个年轻姑娘,穿着职业装,笑容标准又礼貌。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时雅洛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那个词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我是沈昀易的妻子。我没有预约,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抖,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前台姑娘。
前台的姑娘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眼前这个女人,穿着浅色风衣,头散着,化了淡妆,眼眶微微有些红,但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有气质。
前台姑娘犹豫了一下,拿起了电话。“王秘书,前台有位女士,说是沈总的……妻子,没有预约……对,她看起来……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前台挂了电话,看向时雅洛的表情立刻变了,从原本的职业客气变成了恭敬中带着一丝好奇。
“女士,您可以上去。总裁办公室在二十七楼,出电梯右转走到头。”
时雅洛道了谢,走向电梯。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的,可她的手一直在抖。
她按了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进去,转过身,门合上。
镜面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有些湿。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又觉得没必要整理。
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哭成那样他都见过,这点算什么。
电梯到了二十七楼,门开了。
走廊很安静,铺着深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了,她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响。
她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是磨砂玻璃的,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灯光。
她站在门前,抬起手,悬在门上,停了两秒,然后敲了下去。
“进来。”是他的声音。
隔着门,有些闷,但清清楚楚。
时雅洛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京市的城景,黄昏的光从玻璃透进来,把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文件,没有抬头。
“什么事?”
时雅洛没有说话。
他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抬起头来。
那一刻,他的表情变化,她每一个都看得清清楚楚。
先是愣住,然后是不可思议,然后是某种她说不清的、像不敢相信又像害怕相信的复杂情绪。
他放下手里的笔,慢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