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郗看到她后背的雪光时,呼吸一滞,脑海里不断回想起,那日为温泉池畔的艳色,脸颊瞬间烧红。
鼻腔忽然一热……
糟糕!
要流鼻血里。
沈郗慌忙去找桌面的纸巾,连忙拧成一股,塞进自己的鼻子里。
将鼻血堵住之后,她这才抬眸,重新看向屏幕。
女人脸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飞行员墨镜,镜片反着冷冽的白光。
往日总是柔顺披散或精致挽起的长发,此刻被全部向后梳去,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面部轮廓。
没有珠宝,没有妆容,甚至唇色都是自然的淡粉。
可偏偏,艳光四射。
站在那辆庞大,充满粗犷气息的装甲越野车旁,她纤细的身影形成一种极致反差的美学。
脆弱与强悍,精致与野性,文明与荒原,在她身上达成诡异的和谐。
像一株在钢铁废墟中怒放的黑色玫瑰,带着摧毁一切规则的生命力。
一瞬间,沈郗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几乎能听见血液奔涌的声音,喉咙发干,指尖冰凉。
这……还是她吗?
还是说,这才是被层层华服,礼仪,身份压制下,那个真正的孟夕瑶?
监控画面里,孟夕瑶下车之后,打开车门,将后座里的孩子抱了出来。
小孩子穿着背带裤,带着一幅儿童墨镜,窝在妈妈的怀里,仰头叭叭地说个不停。
沈郗勉强读着唇语,小孩子说得应该是妈妈妈妈我们晚上去帐篷露营吧,我好像看星星啊。
她说完之后,孟夕瑶亲了亲她,将她放在地上,两人手拉着手一同离去。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后,孟夕瑶提着大包子,带着孩子从便利店出来,走向自己的车子。
她拉开车门,将孩子与刚买的东西,一同扔进了车后座。
然后单手撑着车顶,纵身跃入驾驶座。
动作流畅,干脆果决。
沉重的车门“砰”然关上。
漆黑的“哨兵”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卷起尘土,如同离弦之箭,再次扎入无垠的绿色草海,向着地平线尽头奔腾而去。
屏幕前,沈郗久久无法回神。
她怔怔地看着那辆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卫星图像的边缘。
旷野的风似乎穿透屏幕吹拂而来,带着草籽与自由的气息。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又移至剧烈起伏的胸口。
那里,心跳仍未平息。
还去找她吗?
这念头刚升起,就被另一个更强大的声音压了下去。
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