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喜欢她?”她问,声音在寂静的星空下格外轻柔。
“嗯!”小梧桐用力地点头。
即使黑暗中孟夕瑶看不到她的动作,也能从她坚定的语气里感受到那份毫不掩饰的喜爱:“hope很好,对我特别有耐心。”
“我问什么奇怪的问题她都会认真回答,走路会让我走里面,吃东西会先问我喜欢什么,还会讲好多我听不懂但是觉得很厉害的故事……”
“反正,什么都照顾我。”
谁会不喜欢沈郗呢?
孟夕瑶在黑暗中无声地弯起了唇角。
她伸出手,准确地摸到女儿软乎乎的脸颊,轻轻捏了捏:“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是不是?小机灵鬼。”
“当然啦。”小梧桐理直气壮,“老师说过,这叫‘知恩图报’,是美德。”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风吹过沙丘的呜咽,以及更远处不知名夜鸟的短促啼叫。
“妈咪,”小梧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些兴奋,多了点犹豫,“我们出来玩,好久了……什么时候回去呀?”
孟夕瑶侧过身,看着女儿在黑夜下的轮廓轻声问:“怎么?玩得不开心吗?这么早就想回去啦?”
“开心……沙漠好好玩,沙子好软,星星好亮,烤羊肉也好香……”
小梧桐细细数着,但语气很快低了下去,带着孩童直白而不加掩饰的依恋:“但是……我想妈妈了。”
“我好久好久没和她打电话了,也没见到她。妈咪,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和妈妈一起睡吗?”
孟夕瑶沉默了。
帐篷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头顶星河无声流淌的微光。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孟夕瑶才再次开口:“宝贝,妈妈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想一想再回答妈妈,好吗?”
“嗯。”小梧桐在睡袋里动了动,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如果以后……你每个星期,还是可以和妈妈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过夜,就像现在这样。”
孟夕瑶斟酌着,带了点小心翼翼地试探:“但是……妈妈不会和我们住在一起了,她会有自己的房子,你会觉得难过吗?”
小梧桐几乎没有犹豫,带着困惑回答道:“不会呀。为什么难过?”
她甚至反过来安慰孟夕瑶:“妈妈工作一直都很忙呀,以前也经常出差,好久不回家。”
“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周末或者她有空的时候才能见到。”
孟夕瑶在黑暗中笑了。
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像一面最诚实的镜子,照出了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的实质。
顾海的长期缺席和冷漠,早已让孩子习惯了“母亲”这个角色的模糊与疏离,习惯了“家”的概念里并不总需要那个人的存在。
是啊,一直都是这样。
她竟然差点忘了。
她抬起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女儿的额头,温柔地抚过她细软的发丝,动作充满了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