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个家?”孟夕瑶重复着,笑意更深了些,也更冷了,“是为了沈家的产业吧?是为了在干妈面前表现吧?”
“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得到承认,能摆脱‘私生女’的身份,正式被干妈承认,改姓‘沈’吧?”
轰——!
窗外恰时炸开一道惊雷。
惨白的电光撕裂天幕,将会议室照得一片刺眼的白。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韶华僵在座位上,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张着嘴,像是离水的鱼,大口喘着气,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那双总是精于算计,洞悉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慌的神色。
顾海也呆住了。
但她的反应和沈韶华不同。
她没有震惊,没有茫然,没有“原来如此”的恍悟。
她只有难堪。
一种被人当众扒光衣服,露出最不堪秘密的难堪。
她的嘴唇颤抖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韶华,也不敢看孟夕瑶,只死死盯着桌面,像是要把那块黑檀木盯出一个洞来。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雨点开始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噼里啪啦,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许久,沈韶华终于找回了声音。
干涩,嘶哑,破碎不堪:“夕瑶……你……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谣言?”孟夕瑶轻声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放在桌面上。
牛皮纸档案袋,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却像一颗定时炸弹。
“1990年3月,您在苏黎世私立医院住了两个月。”
“病历上写的是‘急性胃炎’,但同期,顾海的生母,沈曌姐的小姨顾琳琅女士,也在医院照顾了两个月。”
“那一年,顾琳琅女士不过十六岁。”
“1994年,您结婚,顾琳琅女士在你婚讯传来时,在最后一次巴黎舞巡演前,割腕自杀……”
“同年,您将顾海接回家。”
“五年后,您的新婚妻子因生下死胎,产后抑郁,跳楼自杀……”
孟夕瑶每说一句,沈韶华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说到最后,这位叱咤商界半生的女强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瘫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够了……”她喃喃,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不够。”孟夕瑶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干妈,这些年,我看着您一次次偏袒顾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