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舟睫毛垂落,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轻了很多,似乎就像是她话语中那般,风一吹,便会散了。这样的语气,配上这样的氛围,让她的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她自己并不这样觉得,歇了口气,眼睛抬起,不知敬畏的直接看向天楚帝,言语谦逊,“请问陛下,我猜得可对?”
天楚帝用着平静的眼神审视着她,更让人觉得他深思莫测。
她的这份沉着是少见的。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在他面前,丝毫不惧之人。
女子,更是他生平仅见。
不管她说的这些,是她自己心中所想还是别人教她说的,她这样的人,都当得上一个奇字。
只可惜……
“陛下不呵斥我,看来,我猜得还算准确。”
沈归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天楚帝的思路。
她唏嘘道:“只可惜,安国公人到暮年,运气似乎也不再如以前那般眷顾他。他的那些谋算还没来得及收获,自己就病死在了牢狱之中,当真是凄惨。贺家后人不继,他在乎的贺家也随着他的病故,失了最后的希望。”
她的唏嘘透着可惜和遗憾,情真意切,天楚帝听着,光从她这语气上来说,暂时都分辨不出,她是真的在替贺家遗憾惋惜还是在讽刺嘲笑。
唏嘘过后,沈归舟情绪骤然转变,“但,我有一疑惑。不知陛下当初对安国公的这份宽仁,以及对贺家的那些许怜悯之心,是源于之前的秦王殿下,还是……”
疯言
说到这里,她忽然不再继续说了。
天楚帝不是那么想听她继续说下去,可她先他禁止之前住嘴,听不到她后续,反而又让他心中起了探究的欲望。
他的目光下意识锁紧了她,眼底也是一片冷冽。
沈归舟见此,心里轻笑一声,将话语续了下去,“为了那份招降书上的印鉴?”
她没有特意加重语气,这句话落下之后却仿佛在这大殿里形成了回音。
也是她这一句话,让周围的气氛瞬间转变。置身其中,仿佛到了冰山之巅,杀意也在这寒冰之下慢慢生起。
沈归舟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不怕死,感受到周围的变化后,自己回答,“看来是为了印鉴。”
话落,她又有了新的问题。
“那到底是因为确定这印鉴是真的,还是确定这印鉴是真的?”
天楚帝被她这矛盾的话语问的一时答不上话。
他自是也没想回答她。
看来她今日来,真的是准备充足,并不是凭着一腔热血的孤勇冲动。
他不说,沈归舟也不再说了。
良久过后,天楚帝出声,“你为了今日,准备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