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靳安方受了些伤,又少了一把刀,破绽多,左砍右挡,竟渐渐落了下风。
一招之差,右脖颈子挨了一棒,打得他耳朵嗡嗡作响,头昏眼花,回过神来时,几个龟公按手的按手,摁脚的摁脚,把他整个人压在地上。
机括的左胳膊被三两下卸掉,与刀剑一起被踢到远处。
萧靳安吼道:“草,有种正大光明地群殴,还怕爷爷这只手?”
下一秒,下巴也被拆了。
龟公把玩着他的下巴壳子,嗤笑道:“这狗娘养的残废还会骂人咧。”
失去机括辅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弄得他有话也没法骂,只能半张着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噪音。
龟公指着他的伪眸:“还有右眼,一并摘了。”
很快伪眸也被扣了出来。
那人将金属眼珠子放在他面前晃了晃:“格老子,这狗盗贼身上装的家伙真不少,弄黑市上能卖不少银子呢,可惜了,身上太残,不然还能卖。”
萧靳安盯着他们,目光阴毒。
头顶一阵冰凉,什么东西贴着后脑飞过。
身旁的屏风应声断裂,几个龟公也停了手。
他睁眼一看,屏风断成两半,墙中,一根银针深深没入。
窗外一片阴影洒下。
一顶四方花轿悬停在半空,正书“喜上眉梢”四字,背面却用白笔写了个大大的“奠”,轿夫的位置绑着一具新郎装扮雪白枯骨。
红白对冲,那可是相当不吉利。
轿帘中伸出一只手,指骨修长,带着紧贴皮肉的黑色鲛绡长手套,腕上绑着红绳,红绳穿着金铃,他慢慢将手收回,轻妙铃音随之响起。
萧靳安不由扯了扯嘴角,心道:“什么玩意儿这么浮夸?”
那几个龟公却如临大敌般,朝那轿子齐齐拱手:“梅大仙。”
“噗嗤——”
一听这名号,萧靳安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身上立刻挨了重重两脚,龟公恶狠狠道:“你的娘的生没生眼珠子?”
萧靳安有气无力地眨眨空洞的眼睛,用行动回答了他的话。
花轿里传出男子声线,在盈盈月色中犹如鬼魅:“此人犯了何事?”
龟公没了方才的气势,颤颤巍巍道:“回大仙,他擅闯柳陌花衢,还打伤了人!”
那人语速缓慢:“原来如此,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龟公只觉得压力骤然变大,牙关都有些发颤:“按规矩应缴款五百两,再做两个月苦力。”
“哦?”这一声尾音绵长,带着轻笑,甚是阴森,却也格外好听。
回话的一哆嗦,扑通一声跪下:“小的马上把他扔出去,绝不会碍了您的眼。”
“此等狂徒岂能轻纵?”那声音再次传来,如月下寒霜,“把他右手骨也敲碎,扔到地牢去。”
几人立刻称是。